大先生目光微遠,望著三人肅然隨行的背影,輕聲慨嘆:“真是後生可畏。”
小先生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唏噓與釋然,低聲接道:“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如此風骨,更能身居護駕要職、沉穩持重,難得,實在難得。”
他們一路行來,親眼目睹杜尚清明暗相輔的絕世手段,此刻又見新君麾下暗衛精銳、國師府年少高手氣象如斯,心中早已瞭然。
大先生緩緩長嘆,語氣裡藏著幾分過往沉重、幾分眼前期許:
“永泰朝新立,雖基業未穩、四方未平,可陛下身邊有杜侯爺這般擎天重臣,有十七殿下運籌輔佐,更有辛昌、青竹、青禾這般年少精銳誓死護駕。可見永泰朝根骨未斷,底蘊尚存。”
話音微頓,他眸光沉了沉,又生出幾分悵然感慨:
“反觀我大魏舊朝,朝堂腐朽、武備廢弛,老將凋零、後輩無人,偌大江山,竟無幾人可堪大用。復國之路,當真步步維艱、滿目辛酸。”
昔日舊朝無人可用,今朝新朝英才輩出。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大小先生相視一眼,心中原本糾結的立場、遲疑的來意,此刻已然鬆動大半。
或許,他們千里出蜀、奔赴而來,所求的那條生路,那條舊魏殘存的前路,終究要落在這位新君身上。
一旁蘇夫人靜靜聽著二人感慨,眉眼沉沉,心知蜀地的困局、舊部的歸宿、所有人的前路,馬上就要在行宮的那場密談之中,塵埃落定。
山路蜿蜒,殘陽斜斜鋪灑在林間道上,眾人默默前行,方才大先生那一聲感慨縈繞在耳邊,無人輕易插話。
小先生望著辛昌行走時時刻留意四周動靜的模樣,手中指尖輕輕摩挲劍柄,輕聲附和:
“當年大魏朝堂重文輕武,忠良遭排擠,有本事的武人要麼歸隱山林,要麼落草避禍,朝堂之上盡是趨炎附勢之徒。
如今永泰新朝卻截然不同,不拘出身,有才者皆能重用,這般氣象,舊朝當年是萬萬比不上的。”
青竹聽見二人交談,只是微微側首頷首,並無半分恃才自傲,舉止謙和有禮。
青禾性子稍活潑些,卻也恪守分寸,目光始終留意沿途山林暗處,時刻提防殘餘追兵偷襲,半點不敢鬆懈。
杜尚清走在隊伍前方,將二人話語盡數收入耳中,心中瞭然幾分。
他清楚蘇夫人一行人心中最大的顧慮,便是舊魏遺民的歸宿,如今親眼見識新朝麾下精銳,他們心中的壁壘已然鬆動不少。
辛昌察覺後方談話,放緩半步,語氣恭敬平和:“兩位先生過譽,我等不過是奉命護駕,盡分內職責而已。
陛下素來惜才,不論過往出身,只要心懷蒼生、不願追隨叛黨作亂之人,朝廷皆願意容留善待。”
一句話,點透了新朝的包容底線。
蘇夫人聞言心頭一動,暗暗攥緊衣袖。
蜀地舊部數千人,顛沛流離無處安身,若是新朝果真有這般胸襟,那他們此行奔波,便算是尋到了一條生路。
杜尚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眾人,沉聲道:“行宮不遠,諸位暫且安心。待到面見陛下,所有苦衷與打算,儘可坦明相告,陛下仁厚,定會妥善權衡。”
暮色漸漸籠罩山谷,一行人的身影緩緩朝著行宮方向行去,一場關乎舊魏遺民前路的密談,已然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