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靜靜躺到夜半,待院中徹底寂靜,風雪稍緩,他緩緩翻身起身。動作極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悄悄攏緊破舊棉襖,將那塊狗皮護耳重新系牢腰間握緊那柄豁口柴刀,指尖死死扣住刀柄,冰涼的鐵意讓他心神愈發清明。
他踮腳挪至屋后土牆邊,土牆低矮斑駁,早已被風雪凍得堅硬酥脆。
少年藉著夜色助力,指尖扒住牆縫,身形輕巧一翻,悄無聲息落至牆外雪地。
落地瞬間,碎雪簌簌輕響,被夜風一卷便散。
夜色漆黑沉沉,星月隱沒,整片黑山白水籠罩在濃黑寒霧之中。
深夜山林死寂可怖,風聲呼嘯如鬼哭,雪路溼滑難行,尋常獵戶絕不敢夜半進山。
可少年心中無懼,只有一腔孤憤與執念。
他低頭認準白日踏出來的山道,壓低身形,腳步飛快,踩著覆雪小徑,一路疾行,再度朝著黑漆漆的後山深處快步攀去。
白日被欺壓的地方,今夜他要獨自再來一次。
不求憐憫,不求施捨,只求在這侯府壟斷的山林裡,憑自己一雙手刀,掙一口活命糧,爭一絲少年骨氣。
寒夜漫漫,孤影單行,小小的身影逆著風雪,一步步融進幽暗幽深的後山密林之中。
夜半後山,風雪漸歇,唯有徹骨寒意盤踞林間。
少年憑著白日熟稔的山勢與常年進山的靈巧,屏息潛行、步步輕探。
深夜的野獸皆畏寒蟄伏,警惕大減,不多時他便在背風雪窩堵到一隻肥碩雪兔,出手利落,一柴刀便穩穩得手。
拎著尚且溫熱的野兔,少年凍得發白的唇角終於扯出一抹真切笑意。
兔身沉甸甸的,足夠讓家裡老小飽食兩日,也稍稍抹平白日被辱的憤懣。
後背鞭傷依舊隱痛,可握著獵物的掌心滾燙,心中那股憋屈的戾氣,總算散了大半。
他不敢在山中久留,生怕深夜遇猛獸,也怕撞上侯府巡山惡僕,當即攏緊獵物,彎腰低頭,踏著薄雪快步下山,一心只想早點歸家,給飢寒整夜的家人帶去生機。
可剛下至半山彎道,繞過一片密雪松林,少年腳步驟然一頓,瞬間僵在原地。
山下官道之上,竟隱隱傳來沉穩沉悶的馬蹄聲、馬具輕碰的脆響。
深夜三更,荒雪野嶺,村落死寂百里無人,尋常商旅、行客絕不可能在此穿行。
少年心頭一緊,下意識側身貼緊樹幹,屏住所有呼吸,微微探首向下望去。
只見漆黑雪道之上,一隊黑衣人馬正銜枚疾行,悄無聲息向著大孤山方向潛行而來。
整支馬隊人數不下三四十,人人黑衣裹身、蒙面束髮,連戰馬四蹄都裹著厚布,全程無半分嘶鳴,行走肅靜詭異,全然不是尋常官兵、尋常鄉勇的行止。
馬背上之人身姿精悍,腰間佩刀懸弩,氣息凜冽沉肅,每一人皆是久經殺伐的精銳模樣。
隊中數匹高頭大馬馱著沉甸甸的黑布包裹,體積龐大,壓得馬背微沉,不知藏著何物,被眾人層層圍護,看得極為珍重。
這支隊伍不舉燈火、不穿官服、不露標識,趁著沉沉夜色潛行進山,行蹤詭秘至極。
。步半近靠敢人無,丁莊腹心府侯了除日平,至人有罕、林深山,地腹山私侯北鎮是乃山孤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