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想挑起衝突,讓我們自相殘殺,好坐收漁利。”
十七的聲音有些冷,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眼黑衣人——這神秘的黑衣人,出手竟如此狠辣。
“別愣著了。”
黑袍老者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再不走,等他們的同夥來了,想走都難。”
王二柱這才回過神,連忙招呼流民:“快!給殿下他們讓道!咱們跟緊點,去油墩鎮!”
流民們此刻再無二話,紛紛往兩邊退,連看十七的眼神都變了——有敬畏,有感激,還有一絲終於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十七沒再多說,帶頭往渡口走去。經過屍體旁時,他腳步頓了頓,小隊長低聲道:“殿下,這種雜碎,死不足惜。”
十七沒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
江風吹過,帶著血腥味和水汽,他忽然明白老者為何出手如此狠厲——在這亂世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黑袍老者跟在最後,看著十七的背影,又看了眼那些亦步亦趨跟著的流民,兜帽下的嘴角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渡口的船影越來越近,十七知道,過了江,離油墩鎮就不遠了。
而身後那些重新拾起農具的流民,此刻更像是一支跟著希望前行的隊伍,在月光下,一步一步,往能活下去的方向走。
渡船剛在南岸靠穩,新兵營的小隊長就第一個跳上岸,腳一沾實土地,立刻癱坐在蘆葦叢裡,大口喘著氣:
“可算……可算過來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望著北岸朦朧的夜色,“這大江寬得跟天塹似的,北莽的騎兵總不能插翅飛過來吧?”
十七踩著跳板上岸,銀甲上還沾著江霧的潮氣。
他回頭望了眼江心,渡船正載著第二批人往南岸劃,王二柱帶著流民擠在船上,有人正指著油墩鎮的方向興奮地喊著什麼。
“暫時是安全了。”
十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輕鬆,“大江確實能擋一陣追兵,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北莽與叛軍都是一群餓狼。”
小隊長帶著新兵營的人在岸邊警戒,聞言哼了一聲:“就算他們找著船,也得費功夫。咱們先在油墩鎮站穩腳跟,補充些糧草,再做打算。”
說話間,眾人已沿著江岸往油墩鎮走去。
越靠近鎮子,路邊的燈火越密,隱約能聽見鎮上的人聲——顯然這裡還沒被戰火波及,算是片暫時的安穩地。
“乖乖,這裡真有糧啊!”
王二柱帶著流民跟上來,看著鎮口掛著的“永豐倉”木牌,眼裡直放光,“我就說殿下不會騙咱們!”
他身後的流民們也鬆了口氣,有幾個孩子甚至跑到路邊摘起了野果,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十七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暖了些。
這一路顛沛,總算沒白費。
他對禁衛軍老兵道:“先派人去鎮裡通報,就說我們是朝廷的隊伍,前來接管糧倉,讓百姓們不必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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