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之中,哪有那麼多道理!”
瑞王勃然起身,錦袍帶起的風掀動了桌上的地圖,“你以為護著幾個流民,守著一座破鎮,就是救天下了?十七,你太天真了!”
他忽然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你以為父皇為什麼傳位給皇兄,而不是你?因為他知道,你這性子,守不住江山!”
這句話像針,狠狠刺進十七的心裡。他臉色發白,卻挺直了脊背:
“守不住江山,也不能用百姓的白骨鋪路。四哥要去爭,便自己去爭,臣弟不奉陪。”
“你以為你能選嗎?”瑞王冷笑,“今日你進了這船艙,就由不得你了。”
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忽然笑了,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瑞王殿下這是要綁票?可別忘了,十七殿下是先皇血脈,真被兄弟綁走了,天下人會怎麼說?”
瑞王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老東西,這裡沒你的事。”
“怎麼沒我的事?”
老者放下茶杯,站起身,“老夫受先皇所託,護著十七殿下。你要動他,得先問過老夫。”
瑞王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在黑袍老者身上寸寸掃過。
那黑袍看著尋常,細看才發現暗紋流轉——竟是用銀線繡的流雲,在艙內微光裡若隱若現,袖口寬得能藏下半截長矛,兩隻手縮在裡面,瞧不出半點動靜。
老者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明明身形佝僂,像株被風颳歪的老槐樹。
突然一股子無形的威壓卻如潮水般漫來,壓得瑞王胸口發悶,剛想撐著扶手站起,膝蓋竟像墜了鉛塊,死死釘在椅子上。
“先皇所託?你究竟是何人?”
瑞王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自負武藝,尋常武將也近不了他身,此刻卻被個老頭壓得動彈不得,這等手段,絕非江湖術士可比。
話音未落,後艙的布簾突然“唰”地被挑開!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竄出,中年長鬚漢子手裡的軟劍泛著幽藍,直刺黑袍老者後心。
——那角度刁鑽至極,貼著艙柱斜斜遞出,避過所有能格擋的角度,顯然是算準了老者在壓制瑞王,難以及時回身。
“小心!”十七失聲驚呼,出手想攔,卻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尖離老者的黑袍只剩寸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袍老者縮在袖中的手猛地探出!
誰也沒看清他做了什麼,只聽“叮”的一聲脆響,軟劍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竟被彈得彎折成個詭異的弧度。
長鬚漢子臉色劇變,想抽劍再刺,卻發現手腕被老者兩根枯瘦的手指死死鉗住,那力道大得驚人,指節泛白處,竟捏得他腕骨“咯吱”作響。
“玄鐵衛的‘鎖喉劍’,倒是練得不錯。”
老者終於抬眼,眼裡哪還有半分昏聵,精光四射如寒星,“只是可惜,火候還差了點。”
話音落,他手指猛地一擰!長鬚漢子痛撥出聲,軟劍“哐當”落地,整條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下——顯然是脫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