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白衣死士依舊窮追猛打,步步緊逼,絲毫沒有打算放過二人的意思。
小將軍腰側添了一道新的刀口,鮮血順著甲片往下滴落,和左臂的舊傷連在一起,每跑動一步,渾身筋骨都像是被拉扯著撕裂。
他不敢再貿然揮刀硬拼,只能藉著彎道林木遮擋,拖延追兵的速度。
趙大郎不斷回頭放冷箭,箭囊之中的箭矢已經所剩無幾,幾番射擊之後,只剩下寥寥三支。
他心裡清楚,一旦弩箭耗盡,僅憑一把短刀,兩人很難再撐下去。
“再往前翻過這片矮荊棘叢,下坡便是河灘,過了河灘視野開闊,死士不敢貿然分散追擊。”
趙大郎語速急促,目光掃視周遭地形,他自幼在此打獵,對附近地勢爛熟於心。
小將軍咬著舌尖藉著痛感穩住昏沉的神志,右臂緊握短刀:“你先行衝破荊棘叢,我來斷後。”
話音未落,四名死士已然加速衝刺,捨棄了遠端放箭,手持短刃呈三角陣型猛撲過來。
寒光閃爍的刀刃直劈小將軍面門,小將軍橫刀格擋,哐噹一聲巨響震得他右臂發麻,舊傷連帶牽動,肩頭一陣劇痛,身形不由得晃了一晃。
一名死士抓住破綻抬腿踹向他的胸口。
趙大郎見狀顧不上翻越灌木,猛地側身折返,手中短刀斜撩而出,精準劃開那人的小腿皮肉。
死士吃痛哀嚎一聲,攻勢頓時中斷。
餘下三人調轉刀鋒轉而圍攻趙大郎,刀影層層疊疊封死了少年躲閃的空間。
小將軍藉著這個空檔喘了一口氣,強行凝神,單刀斜劈逼開一側敵人,伸手扯住趙大郎的衣袖,發力向著荊棘叢猛衝。
兩人鑽進雜亂帶刺的枝條之間,粗硬的荊棘劃破衣衫,在胳膊、臉頰劃出一道道細碎血痕。
後方的死士礙於叢生荊棘,行進速度被迫放緩,只能繞著灌木叢的兩端迂迴包抄。
短暫拉開距離的間隙,趙大郎抬手射出僅剩三支弩箭中的兩支,一箭命中左側迂迴的死士大腿,另一箭被對方用刀身磕飛。
“最後一支箭了。”趙大郎壓低聲音。
小將軍目光望向遠處隱約泛起白霧的河灘,眼底生出一絲希冀,可隨即又沉了下去,河灘對岸空蕩蕩的,完全看不見鐵旗軍分隊的蹤跡。
他心頭驟然一沉,莫非聯絡的點位已經遭到鎮北侯人馬掃蕩?
身後踏雪的聲響再度逼近,白衣死士繞開荊棘,再一次追了上來。
風雪呼嘯盤旋在林間,前路渺茫,後有追兵,二人只能咬緊牙關,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河灘的方向繼續奔逃。
鵝毛大雪漫天翻湧,一片片重重砸落林間,天地間白茫茫混沌一片。
積雪落在枝頭、荒坡,也不斷填埋二人方才奔走留下的足跡。
方才一路奔逃踩踏出來的深深足印,轉瞬便被新雪層層覆蓋,淡得幾乎無從辨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