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滕權康抬眸看向雀兒山一帶的群山脈絡,緩緩開口:
“你無需憂心探查無人。卓陽歸營之前,早已做好部署。”
“那名遼東少年趙大郎,自幼生於此山、獵於此地,熟稔雀兒山每一條暗谷、每一處密徑,更曾數次在絕境中護住卓陽、突圍報信,膽識心性、山林本事皆是上上之選。”
“卓陽重傷返程之際,特意令他留下,跟隨龐鑫、肖傑小隊潛伏深山,此刻,他依舊在雀兒山腹地,頂著漫天風雪、死士搜捕,暗中探查暗堡佈防。”
楊威聞言心頭一震,隨即肅然動容:
“原來那少年還在山中潛伏!屬下險些忘了,此子熟悉地利、機敏果敢,有他引路,小隊探查效率遠勝尋常斥候百倍!
只是如今風雪封山、遍地封鎖,他跟著隊伍隱伏潛行,處境必然兇險至極。”
“正是兇險。”滕權康眼神沉凝,字字鄭重,“正因前路步步殺機,我才按兵不動、耐住糧草損耗的壓力,絕不貿然出兵。”
“趙大郎熟悉劉氏駐軍的習性、山林藏身處與盲區,龐鑫善射警戒、肖傑近戰穩守,三人配合默契,是如今唯一能撕開劉氏佈防迷霧的尖刀。”
他抬眸望向帳外風雪翻湧的遠山方向,語氣堅定:
“我等在大營穩守承壓、牽制全域性,他等在深山隱伏搏命、探取天機。只待他們傳回完整、可靠的暗堡分佈圖,便是我鐵旗軍全線出兵、踏平遼東之日。”
楊威重重抱拳,神色肅穆:
“屬下明白了!內有朝堂制衡安穩四方,外有尖刀小隊深山死探。如今萬事俱備,只待前線捷報!”
雀兒山深處,大雪封林,千山俱白。
凜冽的山風捲著碎雪鑽進枯枝縫隙,整片山林死寂得可怕,唯有腳下積雪受壓的細微脆響,被風雪巧妙掩去。
肖傑、龐鑫、趙大郎三人壓低身形,身披染雪的素色蔽身披風,與茫茫雪原融為一體,在陡坡密林間貼地潛行。
自花卓陽返程歸營後,三人便帶著殘餘探馬精銳,徹底捨棄大路明徑,專挑懸崖險溝、荒僻獸道隱秘探查。
數日潛伏周旋,他們躲過數輪大規模搜山隊伍,摸清了外圍十餘處明崗暗哨、普通暗堡的佈防規律,卻始終找不到劉氏鎮守雀兒山的核心主堡。
肖傑手持短刃,走在最前開路,厚重的眉頭始終緊鎖,嗓音壓得極低:
“不對勁,外圍佈防層層疊疊,兵力排布嚴密,絕不可能只有零散小暗堡。
劉昌林將雀兒山設為第一道關卡,核心指揮據點一定藏在最隱蔽的地方。”
身側的神箭手龐鑫半跪在地,抬手拂開積雪,指尖摩挲著地面隱約的碾壓痕跡,目光銳利如鷹:
“方才路過的林地有新鮮馬蹄印,被大雪半掩,是敵軍巡騎無疑。
他們排查越來越密,幾乎是寸寸搜山,我們再往前,隨時可能撞上排查隊伍。”
連日蟄伏避戰,眾人早已身心緊繃,每個人的甲冑邊緣都結了薄冰,眉眼間凝著寒霜與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