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順卡我們軍需,郭記暗中行兇,一官一商,狼狽為奸,就是要強搶這批遼東軍需的供貨權!”
“他們篤定胡大人外派、包老大人重病,朝中無人為我們說話,又篤定滕帥遠在遼東,無暇顧及京城瑣事,所以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一名年長夥計沉聲補充。
滿院喧囂的怒罵聲中,唯有杜齊柏始終冷靜自持。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一眾受傷的夥計,掃過狼藉的院落,雨聲淅瀝,襯得他周身氣場愈發沉斂懾人。
“光怒無用。”
他緩緩開口,一句話壓下滿院嘈雜,“對方要的,就是我們亂。我們一旦衝動鬧事、私下尋仇,或是消極退讓,便是正中他們下懷。”
眾人聞言,紛紛安靜下來,齊齊看向這位杜家第二代主事人。
杜齊柏立在雨簷之下,思緒飛速覆盤所有局勢:
兵部扣押軍需、無官可求、對手深夜施暴、生死相脅。
如今進退兩難——退,則拱手讓出數萬軍需訂單,辜負前線將士,損盡杜氏根基;
進,則朝堂無援、明槍暗箭不斷,商行上下人人身處險境。
他微微垂眸,片刻後抬眼,字字清晰,定下對策:
“第一,即刻請京城最好的大夫,為所有受傷夥計診治,醫藥費、休養俸祿,商行全額承擔,安撫眾人,不許一人心生怨懟、私下滋事。”
“第二,今夜行兇之事,暫且壓下,不報案、不聲張。
如今王家手握兵部權柄,官府早已被其滲透,報案不僅無從查起,反倒會被他們反咬一口,誣陷我們尋釁滋事、擾亂京畿治安,罪加一等。”
“第三,加急傳信。一封快馬再遞小青山,稟明父親,詳述京城官商勾結、扣貨行兇全部經過;另一封加急送往前線,直抵遼東康大帥。”
說到此處,他眼底寒光乍現:
“別人不知這批改良軍帽的價值,滕帥心知肚明。寧遠會戰在即,數萬將士性命繫於這批物資,王德順以私怨、私利貽誤軍機,絕非小事。
他敢扣貨壓糧、縱容奸商禍亂軍需,便是觸碰軍國大忌。”
“最後,全員嚴守本分。庫房夥計寸步不離,恪守規矩,絕不與兵部差役起任何衝突;
城內各商鋪正常營生,所有人收斂情緒、隱忍蟄伏。”
杜暢聞言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其中關鍵。
對方有權有勢、手段陰狠,可他們唯獨怕一件事——怕耽誤遼東戰局,怕擔上貽誤軍國大事的死罪。
王家、郭記玩的是朝堂小權、市井陰私,可滕帥手握北境兵權,掌遼東戰事大局。私商爭鬥、官場刁難皆是小事,貽誤北伐平亂戰機,便是滔天大罪。
杜齊柏望著沉沉雨夜,語氣沉穩有力:
“他們想以勢壓人,逼我們拱手相讓。那我們便不與他們爭一時長短。
等關外回信,等大帥發話。官權壓人,兵權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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