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苗?”
阿糯更是滿頭霧水,下意識地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阿爸,咱們苗人不是隻有黑苗、白苗、花苗、青苗、紅苗這五大分支嗎?
這‘鬼苗’又是什麼來頭?我怎麼連聽都沒聽說過?”
頭人阿桑的目光投向火塘中跳躍的火苗,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回到了那個遙遠而神秘的古老傳說之中。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祭祀般的莊重與忌憚:“傻囡,咱們苗人,其實還曾有過一支極為古老、也極為隱秘的族裔,便是這‘鬼苗’。
他們世世代代深居在常人難至的大山極深處,結廬而居,從不與外族,甚至與我們這些支系來往。
偶爾,會有極少量的鬼苗人冒險下山採購鹽鐵等必需品,但他們只會前往黑苗的大寨進行交易,且交易時多以黑布蒙面,從不踏足他處,更不與外人交談。”
他頓了頓,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
“傳說中,他們是苗祖蚩尤的嫡系血脈,是守陵人,也是守秘者。
族中人人精通巫蠱之術,是世間最能溝通祖先靈魂的群體。
他們的存在,對我們而言,更像是一個飄渺的禁忌傳說……
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的聖物,竟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固巴手裡,還引來了如此滔天大禍,將整個鮮花寨都捲了進去。”
阿糯聽得小嘴微張,眼中閃過驚悸與震撼,彷彿第一次真正窺見了這片她生於斯長於斯的大山,那深不見底的神秘一角。
子叔鶴軒與齊樟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震——鬼苗、祖鼓、聖物……
這趟原本只為尋找報樓的行蹤,如今看來,已然捲入了一個遠比想象中更古老、更危險,也更具誘惑力的巨大旋渦。
阿桑頭人的聲音愈發低沉,彷彿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歷史的血腥與沉重。
他撥弄了一下火塘裡的柴薪,爆起一簇火星,映亮了他凝重如鐵的臉龐。
“鬼苗之可怕,遠超你我的想象。”
他緩緩說道,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這木樓,直抵那深山老林中的禁忌之地。
“古時候,黑苗人曾是他們的僕從,負責替他們守護外圍,打理俗務。
鬼苗人則隱在幕後,修習那通天徹地的巫蠱之術。
每隔數十年,或是他們祭司認為的‘大祭之年’,鬼苗便會取出那面傳說中的‘祖鼓’。”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似乎在吞嚥某種無形的恐懼:
“那祖鼓一響,聲傳千里,所有苗裔,無論黑、白、花、青、紅,皆如中了魔咒,必須聽從號令。
曾幾何時,鬼苗祭司擂響祖鼓,竟號令天下苗人,發動了一場席捲南疆的滔天大戰。
那場戰事持續數年,屍山血海,生靈塗炭,不僅苗疆動盪,連中原王朝也為之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