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單若瑜道,“我的家人我的族人,他們的血海深仇,我時刻不敢忘記。只是……”
單若瑜停下來,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船艙內。
田承禹沒有打斷她,耐心地等著她。
單若瑜繼續道:“只是,或許我的仇恨,不該落在單一的個人身上,立場不同,所做的事情就不同,錯的或許不是被這世道裹挾著往前的某一個人,而是這個世道。”
“是因為見了大魏的山河後有所感悟?”
“算是吧,大魏的普通百姓和大遼的百姓一樣,他們都決定不了兩國之間的任何事,他們都只是努力地活著,哪怕參與到戰爭當中的人,即便是自己主動所求,也是懷揣著保衛自己家人的想法,從出發點上他們沒有任何的過錯。”
“身為一名大魏百姓,我很高興你能這麼想。”
“你不也明知道我不是大魏人,卻依舊堅持救了我嗎?”
“可在我心裡,大魏和大遼本就是一家,如今只是立場不同,你要是倭國人,我可能就不救了。”田承禹如實回答。
“你可真有意思。”單若瑜笑了一下,這回是真笑,而不是苦笑。
“難道不是嗎?”
“大遼如今的國土上生活著不少原先大魏的百姓,你若將他們視作手足兄弟倒是合情合理,可我不是,你應該清楚,我是侵佔北方之地的人。”
“沒辦法,在我的觀念裡,你們和我們,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你不信去問我姐,她也一定這樣回答你。”田承禹無奈地笑道。
“你們一家,都挺奇怪,你姐也是。我原以為你會瞞著你姐我的身份,沒想到你跟她說了,說的那樣直白,更沒想到,她的反應竟是如此的平淡。”
這是昨天的事情,田蕎去邀請單若瑜的時候,單若瑜再次婉拒。
因為她的身份,她覺得自己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田承禹看出她的顧慮,便跟田蕎說明了單若瑜的身份。
當時單若瑜是震驚的,她沒想到田承禹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讓她更震驚地是田蕎的反應,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說了句“我覺得沒什麼關係,但如果你介意的話就算了”。
也正是因為田蕎的這句話,單若瑜今天來了。
田承禹燦爛一笑:“可能是因為在我們心中,南邊的大魏也好被北方的大遼也罷,本就是一家,總歸有團圓的一天吧。”
“可世仇已經結下,想要終結談何容易呢?”
田承禹笑了:“你年紀不大,卻這麼憂國憂民,我看你才是那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有志文人。”
單若瑜也跟著笑了:“別把我捧太高,遲早我會讓你後悔救我的事情的!”
“行啊,等到那天的時候,你我再兵戎相見吧!”
“兵戎相見?”單若瑜上下打量了一下田承禹。
“幹嘛?看不起我?”
“你提筆寫字還行,拿兵器可不行,真要到拔刀相對的那天也得是你姐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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