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高裂魂與沈君兒的背影,陳滿滿也不由陷入了一陣沉默。而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白色長衫,頭戴惡魔面具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這身影出現得悄無聲息,如同鬼魅。陳滿滿微微轉頭,看到那張猙獰的惡魔面具時,臉上的神色稍稍放鬆,但眼神依舊帶著一絲嗔怪。
“無常!你下次出現能不能有點動靜?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陳滿滿壓低聲音抱怨道。
被稱作無常的白衣人並未理會她的抱怨,面具下傳出的聲音低沉而平緩,不帶絲毫情緒,彷彿機器:“夜叉,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後悔什麼了?”
陳滿滿眉頭微皺,反問道。
無常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聞言,陳滿滿先是愣了一下,立馬就反應過來無常指的是什麼,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又有些無奈。隨即故作灑脫的笑著擺手道:“拉倒吧,我這個人啊,不抗揍。那個綠茶和霍忸心這些年所遭受過的東西,我現在想想都有些害怕。況且我這個人信命,命中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如果強求對所有人都是一種傷害。”
無常那隱藏在惡魔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聽著陳滿滿故作灑脫卻難掩落寞的話語,沉默了片刻。
“強求是傷害,”
無常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意味。
“但放手,又何嘗不是?”
陳滿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扯出一個更大的弧度,用力拍了拍無常的肩膀:“哎呀,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這可不像你啊,無常。”
她轉過身,背對著無常,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時的跳脫:“走吧走吧,別在這兒杵著了。大小姐那邊還等著我們幹活呢!苗村那幫傢伙,還有可能來的聖心道場,夠我們忙活的了!”
說著,她率先邁開步子,朝著與高裂魂相反的方向走去,腳步顯得有些匆忙,彷彿要甩掉剛才那片刻的失態。
無常看著她的背影,白色面具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有些心結,並非言語能夠解開。而他們的宿命,從跟隨高裂魂的那一刻起,便早已註定與平靜安寧無緣。前方的路,唯有血與火。
夜晚,在酒店套房的浴室內,氤氳的水汽瀰漫。高裂魂閉目靠在巨大的按摩浴缸邊緣,熱水沒過她精緻的鎖骨,水珠沿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而沈君兒則在高裂魂的身旁,貼心的給她喂著水果。
高裂魂微微張口,接受了沈君兒遞到唇邊的葡萄,動作自然,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服侍。她靜靜的看著沈君兒那絕美的臉龐,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其內心。她緩緩抬手,輕輕撫向了沈君兒的臉旁。
“君兒。”
高裂魂忽然開口,聲音在水汽中顯得格外輕鬆。
“你說,你除了這張臉之外,到底還有哪點好。為什麼會這麼招那小子喜歡呢?”
沈君兒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高裂魂會突然這麼問,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微笑著說道:“大小姐,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高裂魂輕笑一聲,說道:“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你們倆感情這麼好,如果有一天你嫁人了他會不會很傷心啊?”
沈君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冰錐刺中。她拿著水果的手微微顫抖,幾乎要握不住那銀質的叉子。高裂魂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的玩笑,但落在她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大小姐。”
沈君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和惶恐,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高裂魂的手臂,力道之大,讓高裂魂都微微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