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夫人。”
“好了。”
沈從鳳當即抬手打斷了身旁侍女的話。
“這大晚上的,反正我也睡不著。小濤大了,多說兩句還不耐煩了。有人陪我說說話也挺好,讓他去書房等我吧。”
眼見沈從鳳態度已定,侍女知道再勸也沒有用,只得垂首應了一聲,轉身快步下樓去傳話。
幾分鐘後,沈從鳳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單手托腮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耐煩。而沈從彪則鼻青臉腫的站在她前方不遠處,臉上的表情顯得極其痛心,他喉間幾番滾動,遲遲不敢開口,渾身透著一股壓抑的憋屈與不甘。
沈從鳳撇了撇嘴,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厭煩與疲憊,靜靜打量著他這副模樣,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姐弟間獨有的熟稔與威壓:“怎麼,被人打懵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聞言,沈從彪肩膀猛地一顫,終於抬眼,眼底佈滿紅血絲,語氣又愧又憤:“姐,我給沈家丟臉了。”
“丟人?” 沈從鳳嗤了一聲,直起身坐正,目光銳利地落在他臉上。
“你是丟人丟到家了,跟著我幾十年,掌握著沈家那麼塊地盤,我還把虎嘯都給你了。結果你為了個女人,被武管會收拾成這個樣子,你還有臉來見我。這次要不是你姐夫,你估計都得給高家那個死丫頭丟到海里餵魚了吧。”
一句話,精準戳中要害。
沈從彪眼眶瞬間泛紅,積壓整晚的戾氣與委屈徹底繃不住了,沉聲低吼:“姐,這高裂魂,欺人太甚。找人暗算我,如今還利用我如此打沈家的臉,我受點委屈沒什麼。聽說她還打了您的臉,她憑什麼?”
他越說越怒,雙拳死死攥緊,指節發白。但全身包裹著繃帶,讓人看著卻顯得十分滑稽。
“行了,別在這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了。你技不如人就得認,你知道你這次給沈家帶來了大的損失嗎?能讓你姐夫出面去保你一命已經是我進了最大的努力了。要是按照家主的意思,都不帶管你的你知道嗎?所以你這次要吃點苦受點罪也是應該的。還有,你姐夫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真起生起氣來,連我都得讓他三分。今天要不是他不在家,我都不能讓你進這個門。”
沈從彪聞言,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憤懣瞬間褪去,只剩下徹骨的羞愧與慌亂。
他垂落的雙手死死摳著掌心,繃帶纏繞的指節用力到泛白,脖頸繃得筆直,頭深深低了下去,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我…… 我知道。我這次蠢得離譜,色令智昏,誤了大事,丟了沈家的底氣,還連累姐、連累姐夫費心周旋。”
他眼眶通紅,胸腔劇烈起伏,又悔又痛:“我不怕罰,不怕捱打,更不怕吃苦受罪。可我咽不下這口氣,高裂魂欺人太甚,不但抓了我,一把毀掉了虎嘯的根基。這根本不是單單辦我一個人,她是藉著我打沈家的臉,是想踩著我們沈家的顏面要鎮她的聲勢啊。鳳姐,從小咱兩關係最好了。您可不能不管我了啊。”
聽見沈從彪這麼說,沈從鳳雖有些不忍,但還是有些賭氣的開口道:“我管你的還少啊。原本,這青君就不贊成把虎嘯交給你。是我當初力排眾議,在家族那麼多人的面前強行支援你。如今你竟然給我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你現在讓我怎麼管你。我告訴你,這高家人的身份本就敏感,這麼多年,我爹對高光的態度也極其謹慎。要是因為你,我再去和高裂魂那小丫頭沒完沒了,我都怕他老人家親自下令將你逐出沈家,將我關進傲園思過三年。”
沈從鳳話音落下,書房裡瞬間死寂。
檀香嫋嫋浮動,卻壓不住滿室的窘迫與冰涼。
沈從彪整個人徹底垮了半截,脊背瞬間塌下去,渾身繃帶隨著動作微微繃緊,青紫交錯的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活了這麼多年,在外殺伐、扛事、拼命,從來不怕捱打、不怕丟命,唯獨怕被沈家除名。
沈家是他的根,沈從鳳是他唯一的靠山。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色令智昏、我自大輕敵、我辜負了你所有信任!虎嘯毀在我手裡,我認,所有損失我認,所有責罰我也認!但我當初也是真的為了沈家著想啊,這李家投靠我,本就是因為沈家的威名。況且為了表示誠意他們都把韻瑤都嫁給我了,如果因為武管會勢大,我就坐視不管。那以後誰還敢跟著我們沈家,我們沈家的面子又往哪擱,您說對不對。況且,我當初也不是一上來就和武管會刀劍相向的。我也是提了您和沈家的名號的,只是。。。。。”
說到這,沈從彪欲言又止了起來。
見狀,沈從鳳當即眯起眼,語氣嚴肅的開口道:“只是什麼?”
“只是,只是那高裂魂狂妄至極,根本不買賬。她還說.....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