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上一世的事有一些被避免了,有一些卻依舊在更快地重演,再這麼發展下去,舅舅遲早也要去邊關赴戰,大夏和漠北又會打起來。
容鈺站起身,雪團從她的裙面上滑下去,四隻腳爪落在地上,有些疑惑地抬頭喵嗚叫了一聲。
容鈺面色嚴肅,一雙細眉微微擰著,美人的憂思更添幾分憐弱的氣質,她正要讓青竹去備車,立刻就要去鎮國公府,就看到外面有小丫鬟打了簾子進來,對她福了福身開口道:“殿下,鎮國公府來了人,說是國公爺請您去府上玩。”
容鈺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濃而密,她立刻應了:“好,青竹,春桃,我們現在就去鎮國公府。”
坐上馬車,容鈺的心緒還沒能平復下來,她掀開車簾,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公主府旁邊的國師府。
國師府的規制比公主府要小上許多,裝飾也隨了許懷鶴的喜好,清雅簡樸但又不失大氣,有一種飄然欲仙的感覺,門口沒有像其他府邸那樣擺著兩尊辟邪鎮宅的石獅子,而是立了兩隻栩栩如生,脖頸高昂的仙鶴。
上一世,許懷鶴的國師府也落在她的公主府旁邊,但她和許懷鶴沒什麼往來,許懷鶴經常入宮面聖,而自己多半時間都病在床上,蝸居在府裡,偶爾才會出門看看風景,遊玩一番,偶然碰見幾回,也只是點頭之交。
正想著,馬車緩緩向前,容鈺鬆開手指,車簾隨之落下,阻擋了她的視線,也就正好錯過從大門走出來的許懷鶴。
許懷鶴看了一眼公主府的馬車離去的方向,已經從線人那裡得知容鈺要去鎮國公府。
他知道昭華公主殿下和鎮國公府的關係匪淺,前左相顧培安和鎮國公也是真心疼愛公主殿下,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對鎮國公府動手的最大原因,而現在,他要先去給聞銳達使點絆子。
馬車逐漸遠去,不多時就到了鎮國公府門口,容鈺被春桃扶著下了馬車,隨著小廝進門,一路去了舅舅所在的書房。
舅舅的書房比起外祖父的書房要小許多,書房前的院子邊還擺著刀槍等練武用具,容鈺只看了一眼,便將視線從刀尖泛著的寒光上挪開,抬手敲了敲書房門,得到了舅舅的回覆後,推門走了進去,卻發現書房裡還站著另外一人,是舅舅的嫡子,也是她的表哥,顧明之。
從今早知道昨日陛下中毒暈過去之後,卻並沒有讓他入宮護駕起,鎮國公就知道,陛下已經和他離了心。
他不是蠢人,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兆頭,心事重重地從皇宮回來,終於是勸下了氣急敗壞想要和漠北開戰的陛下,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思慮之後,還是叫來了嫡子顧明之,又派人去公主府叫了外甥女容鈺過來。
顧明之向容鈺行了禮,內心嘆了一句表妹的驚人之貌,真是看一次就讓人更驚歎一分,天上的嫦娥也比不過她,但行為上還是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等著父親開口。
鎮國公有一些疲憊地抬手揉了揉眉頭,他看著容鈺,卻不知道要怎麼開口,難道要說陛下已經對鎮國公府產生了懷疑提防,不再信任他,以後或許還會對鎮國公府開刀動手?
一邊是父皇,一邊是外祖父和舅舅,鎮國公不想讓容鈺為難,他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向容鈺說這些,只提起另外一件事:“鈺兒,你覺得明之如何?願意讓他做你的駙馬嗎?”
他話音落,書房內的兩人都被驚得齊齊抬頭看向他,容鈺和顧明之都是一臉訝異,隨即偏頭對視了一眼,又快速別開臉。
鎮國公看著兩人的神情就知道沒戲,他也不強求,繼續道:“舅舅只是隨口一提,鈺兒若是不願意也無妨,自然有更好的男子由你挑。”
他之前就動過讓嫡子顧明之娶鈺兒的想法,自家人知根知底,顧明之這孩子雖然看上去冷心冷肺了一些,但為人處事細膩有章法,且一心撲在讀書上,考取功名在即,也不會有什麼妾室。
娶妻之後,顧明之自然會全心全意對妻子好,更不敢欺負鈺兒,只要顧明之敢對鈺兒有一點不好,他就會親自拿著長棍往顧明之身上招呼,半點不會手軟,鎮國公府永遠都會是鈺兒的家。
但今時不同往日,鎮國公府的未來難測,能繁華多久也是未知,若是鈺兒願意嫁到府中來,他必定盡全力保護好鈺兒,給鈺兒最好的,若是鈺兒不願,他也會幫鈺兒挑天底下最好的男子,給鈺兒做駙馬,做靠山。
容鈺愣愣地抖了抖睫毛,突然想起上一世時,自己有幾次來鎮國公府,舅舅和舅母都有意無意都讓她和顧明之多見面,甚至還特意將顧明之從書院叫回來。
她此刻才回味過來,臉上有些熱,低聲道:“舅舅……表哥自然是極好的,但鈺兒已經有心上人了。”
聽到容鈺有心上人了,顧明之垂眸,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鬆了口氣,對於父親的話,他倒沒有多少不好意思,但他也很清楚,現在形勢艱難,若自己真娶了表妹,反而會耽誤表妹。
毫不誇張地說,鎮國公府現在就是個火坑,舅舅疼愛表妹,必定不願意讓表妹往火坑裡跳,自己也希望表妹能夠尋個更好的,靠得住的駙馬。
鎮國公聞言頓了頓,問道:“鈺兒的心上人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