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把北境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他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也不知道趙將軍和老道現在怎麼樣了，能不能抵擋住那隻屍王。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商議佈陣的事，少了三個持旗的人，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湊齊。”
小蕊聽完，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她輕輕拍了拍小天的手背，柔聲說道：“那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不必牽掛。”
小天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小蕊。
她笑得那麼自然，那麼溫柔，彷彿剛才說的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但小天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太瞭解小蕊了，小蕊是他的親妹妹，從小一起長大，她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
小蕊是個天真爛漫的姑娘，被宗門當作核心弟子培養，幾乎是宗門的寶貝，養在溫室裡的花朵。
她心地善良，見不得別人受苦，哪怕是路邊一隻受傷的小貓小狗，她都會心疼半天。
她怎麼會笑著說出一句“那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不必牽掛”這種話來？
如果小蕊真的無法為北境的人們做些什麼，她也一定會說“希望那邊的人們會沒事”，或者“希望趙將軍和老道能平安”，而不是輕描淡寫地一句“不必牽掛”。
這太不像她了。
小天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想要開口問小蕊，問她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告訴自己，也許小蕊只是不想讓他太擔心，也許她只是想要安慰他，也許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傾訴。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必牽掛。”
小蕊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站起身來，走到桂花樹下，伸手摘了一朵桂花，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轉頭看向小天：“天色不早了，你剛回來，一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小天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看著小蕊那張熟悉的臉。
月光下，她的面容依然那麼溫柔，那麼美好，但小天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只是心中隱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悄悄改變了。
他轉身走出院子，回頭看了一眼。
小蕊還站在桂花樹下，月光灑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層銀紗。
她微笑著向小天揮了揮手，那笑容和往常一樣溫柔，但小天卻覺得那笑容中似乎少了些什麼。
他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也許只是自己太累了，也許只是自己多心了。
他沿著石板路下了山峰，回去外門弟子的生活區，走回自己的院子，推開門，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但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小蕊那張微笑的臉，以及她說的那句話：“那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不必牽掛。”
他翻了個身，試圖把這些念頭甩開。
但那個聲音卻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