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密州西郊的一處機械廠的廠區內的汽笛被拉響。
工人們聽到汽笛聲後便明白這是到了午飯休息時間。
廠房車間外面搭著涼棚,工人們端著鋁製飯盒,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角落裡,一個年輕學徒工手裡舉著一份南華集團旗下的《南華日報》,報紙上登著白鷹發來賀電,以及南洋大飛機試飛成功的新聞。
他看了一眼,就把報紙隨手拍在腿上,連飯盒都沒放下。
“白鷹佬又服軟了?嗨,半島那邊被打成那樣,他不服軟還能咋整?”
年輕學徒工用筷子扒拉了一口飯,舉起水壺,朝路過的工友招了招手:
“王哥,順道也幫我打一壺水,要滾水啊。”
旁邊一個資歷深的老鉗工笑了笑,沒接國家大事的話茬,而是從兜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地開啟封口看了一眼。
“管他洋人服不服軟。我只知道,咱們廠接的訂單都排到後年去了,有訂單,咱們才沒有失業的風險,月月有工資拿。”
老鉗工拍了拍信封裡厚厚的南洋元,臉上滿是笑意:
“這陣子天天加班,廠裡發的是真金白銀的加班費。
有了這筆錢,晚上下班去肉鋪割兩斤上好的五花肉,給家裡那倆娃一人扯一身新衣裳。
照這勢頭,廠子三年內絕對倒不了。我正好趁這個機會,在城裡買個房……”
老鉗工絮絮叨叨的,年輕學徒工見對方不願意跟自己討論國家大事,識趣的不再說話,只是悶頭吃飯。
隨著南洋多次成功立威,白鷹受限於紅藍對抗的大勢一再退讓,如今報紙上有關於洋人丟了面子的新聞,已經不再讓普通百姓瘋狂叫好了。
畢竟大家已經習慣於南洋是強國,自己是大國國民這一現實了。
而對於有家有業的普通老百姓來說,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首要的。
與此同時,這種大國國民才有的從容,同樣也在悄然改變著另一批人。
光華市新城區的一棟西洋式別墅內。
富商阿都拉滿頭大汗地從轎車上下來,皮鞋踩在自家的地毯上都有些發飄。
阿都拉是個白人殖民者和土著女僕生下來的混血兒,在30年代在仰光成功發家,有了不小的身價。
以前他家裡總是掛著白人總督的畫像,出門逢人就拽兩句生硬的昂撒語,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殖民地政府裡認識人,他和洋行有生意往來。
張弛帶領著大家剛建國那會兒,他背地裡沒少跟其他人說什麼南洋成不了氣候,這批跟著張弛跳得歡的華人遲早要被洋人收拾。
可日子就這樣一年又一年的過。
如今南洋已經過上了7歲生日,在首都舉行了盛大的閱兵式,赤裸裸的把給地方土人分權的聯邦制合眾國,改成了徹底中央集權的共和國。
而那些西方白人,除了祝賀還是祝賀,最多是BBC這樣的媒體陰陽怪氣幾句,南洋人民過上了好日子,但代價呢?
面對這種情況,阿都拉徹底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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