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他的大兒子也被叫來。
阿都拉指著兩個兒子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吼道:
“下午我就也去給你們請個教華語的先生。以後出門,必須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你們兩個誰要是再在外面擺洋派頭,我就打斷他的腿。”
訓完兒子,他轉頭衝著管家喊:
“你,記住了,以後我不叫阿都拉了,我是姚康德。
以後不管在家裡還是在外人面前,我都是你的姚老爺,明白了嗎?”
那管家一臉懵,他跟了阿都拉20年,咋好好的就要改名了呢?
不過管家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用磕磕絆絆的普通話道:
“明白了,您是姚老爺,我接下來,也改個華人名字……”
阿都拉,啊不,姚康德笑眯眯地一拍手:
“這就對了,我們都是華人,華人!”
他的兩個兒子對視一眼,不知自家老爹發什麼瘋。
上午去參加個商會活動,咋回來就突然要當華人了?
姚康德拉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今天上午參加沙龍,他才知道,他們這個圈子裡跳的最歡的兩個傢伙,因為觸犯了最新的國防法,犯了間諜罪,已經被抓起來了。
而那個早早就改了華人名字的哥梭溫,臉比他還黑點呢,如今卻搖身一變,抱上了星洲陳家的大腿,對方的廠子一口氣接到了整整300萬的訂單,利潤超過5%,可把他羨慕壞了。
於是害怕被清算的恐懼心理和實打實的好處在眼前,讓姚康德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洗刷掉身上的“前朝”印記,爭先恐後地想當南洋的良民。
“這樣,你去把我保險櫃裡存的那些英鎊和美元全拿出來,下午跟我去南洋發展銀行。全部換成南洋元,存死期。”
說完,姚康德風風火火的又出門了,之前他給專門的勃固語中學捐了一大筆款子,他覺得,為了“將功贖罪”,是該也去買點政府公開發行的教育債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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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新城區,沿海大道海光路的盡頭。
穿過兩排高大修剪整齊的棕櫚樹,便能看到一座被黑色鐵藝柵欄圍起來的三層白色洋樓。
外牆沒有奢華的金字招牌,門楣上只低調地懸著一塊青石匾額——萬松俱樂部。
光華市的街頭巷尾早就流傳著傳聞,別看這裡沒有荷槍實彈的衛兵,可哪怕是內閣部長的轎車到了門外,也得按規矩下車遞名片;
裡面那幾位老人喝茶時隨口定下的一句話,第二天就能左右整個南洋的華人商圈,甚至讓整個東南亞的航運運費跟著抖三抖。
這座俱樂部自然是由德高望重的陳老親自牽頭建立的。
南洋建國初期,外有洋人各大商行伺機圍剿,內有戰後百廢待興的爛攤子。
陳老為了把南洋各邦原本如散沙一般的華商資本擰成一股繩,頂住白鷹和約翰洋行的暗算與擠壓,特意拉著各地的數位華人巨頭,聯手搭起了萬松會的架子。
取的就是老一輩華人雖經滄桑磨難,基業與氣節卻如萬株青松般長青不倒,依然抱團紮根、生生不息的意向,故而名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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