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滿心困惑,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何處得罪了安陵容,以至於她竟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這般詆譭自己。
心中的恨意瞬間翻湧,可即便被如此當眾羞辱,甄嬛卻根本發作不得。
先暫且不論安陵容所言之事是否屬實,單看人家那副謙卑恭順的語氣,說出的卻全是綿裡藏針的反話,就讓甄嬛無計可施。
她能做什麼呢?難道要與安陵容繼續糾纏 “女中諸葛” 這個名號的真偽,又或是掰扯自己詩詞歌賦的造詣、才學品貌的高低?她什麼都做不了,說什麼都像是自證,反而落了下風。
念及此處,甄嬛心中暗恨難平,果然是文人的手段,這張嘴一旦動起來,比刀劍還厲害。
就如同朝堂上那些言辭犀利的言官,罵人都不帶半個髒字,卻句句戳心,讓人毫無反駁的餘地 。
別說是甄嬛,就連華妃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華妃在這後宮之中摸爬滾打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言辭如此犀利之人。
安陵容那一番話,話裡話外都是對甄嬛的輕視,滿心希望她們別將自己與甄嬛相提並論,覺得和甄嬛同稱才女簡直是一種恥辱,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沒有直白地挑明。
她始終擺出一副謙卑恭順的姿態,說的話卻句句切中要害,引人深思,就連華妃都不自覺地聽進了心裡。
直到這一刻,華妃才意識到,甄嬛或許早在閨閣之時就開始精心佈局,有意讓 “女中諸葛” 的名號流傳開來,這背後的深意不得不讓人反覆思量。
同時,安陵容的牙尖嘴利也徹底展現在了華妃眼前。
華妃可不是忌憚安陵容,只是安陵容做事周全,毫無破綻。她不涉宮權,日常言行也挑不出錯。
就說今天,安陵容言辭鋒利,盡顯鋒芒,可即便如此,也能被解釋為文人骨子裡的清高。
說她實在看不慣甄嬛的心機手段,自恃氣節,覺得與甄嬛這樣的人為伍是一種侮辱,所以才言辭激烈,這般說來倒也合情合理。
況且安陵容也不像甄嬛那般處處惹她厭煩,真要與這樣一個能言善辯、句句說到點子上的人結仇,華妃打心底裡覺得實在沒必要。
沒看,就連齊妃在那邊眼睛都瞪圓了,不僅聽著,嘴裡還碎碎念,像是在學著這些詞彙一樣。
華妃看到不僅翻了個白眼,就齊妃那個蠢笨的腦子這東西也是能學會的嗎?
你有人家那文采嗎?說罷也不再理會齊妃。
正想到這兒,華妃下意識地看向了曹琴默,只見曹琴默暗暗向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繼續挑事。
華妃心領神會,便見好就收。
今天能把甄嬛這賤人的臉皮扒個精光,讓她在眾人面前出盡洋相,華妃已經大感滿意,心裡那叫一個痛快,自然也不再想多生事端 。
隨著安陵容話音落下,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宜修饒有興致地看完了這場好戲,還意外發現了安陵容這個 “寶藏” 人物。
不過此時也容不得她多作思考,見眾人都沒了動靜,沒了熱鬧可瞧,她當機立斷,幾句圓場話後便命眾人散去。
眾人陸續離開,甄嬛跟在沈眉莊身後,剛想開口與她搭話,沈眉莊便輕聲說道:
“嬛兒,我近來每日都得去壽康宮侍奉太后娘娘,實在抽不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