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坐在後側,看著安陵容雲淡風輕的模樣,也不知怎的,就是覺得越發難受起來。
而且她倒是看懂了一些門道。
那身雲錦宮裝看似隨意,偏用金線繡著流雲暗紋,腕間羊脂玉鐲與鬢邊珍珠也是明滅閃爍 。
她心中暗自譏諷:分明是精心算計的 “不經意”,卻偏要做出不諳世事的姿態,當真是可笑至極。
既要學文人雅士的清貴,又捨不得放下綢緞珠玉的奢華,這般矛盾做派,是做給誰看呢。
然而她眼底翻湧的妒意卻絲毫未影響安陵容分毫。
就見新晉嬪位之首優雅落座,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只向身旁曹琴默微微頷首致意,連餘光都未掃向齊妃。
纖長指尖繞著沉香念珠,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齊妃見此也只能攥緊帕子,悄悄別開臉去。
她想起前些日子盤算著對安陵容腹中胎兒動手腳,此刻只覺心虛,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眼神就被人瞧出端倪。
倒是華妃斜倚在鸞椅上,鳳目掃過安陵容素雅的裝扮,實在沒忍住輕嗤一聲:“這般素淨倒像守孝,哪有半分喜氣。”
說罷她抬手撫了撫鬢邊赤金點翠金鳳釵,釵上琳琅流蘇隨著動作輕晃,周身錦繡華服襯得張揚豔麗。
渾然不覺自己與安陵容一盛一斂,成了殿內惹眼的對照。
在她眼裡,富麗堂皇才是美,又怎會看透安陵容這身 “隨意” 裝扮下藏著的心機。
不過她也只是動動嘴,畢竟安陵容如今的座位,還是她特意安排 ——
有了身孕的嬪主,自然該壓過馮若昭、沈眉莊,穩坐嬪位之首才是。
至於敬嬪,她常年裝聾作啞的本事此刻愈發爐火純青,連眼睫都不曾顫動。
沈眉莊那邊也明白自己的位份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在雍正跟前的恩寵也不過中等,所以對這排位也不敢有什麼異議。
但她也同其她人一樣,羨慕的望著安陵容的位置。
眾人不約而同撫上小腹,殿內無聲蔓延著同個念頭:後宮沉浮,終究得有子嗣傍身才穩妥。
正心思各異時,殿外陡然響起尖細唱喏:“皇上駕到 —— 皇后娘娘駕到 ——”
玄色箭袖滾著金線的身影踏入門檻,雍正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明黃龍袍上的十二章紋泛著幽光。
宜修蓮步輕移緊隨其後,鳳冠也華貴非凡,面上也是端著母儀天下的和煦。
待帝后二人依次落座,雍正寥寥幾句場面話落下,觥籌交錯聲便此起彼伏。
這場宴席本就藏著收攏宗親的盤算,縱使他心底厭極了敦親王,面上也難得擠出幾分笑意。
待殿內開始歌舞昇平時,雍正也終於有時間打量起底下的這些人。
左手邊的敦親王他是連個眼神都懶得多給,畢竟這老八的擁躉不給他添亂就不錯了,
但是這允誐的血統實在是高貴異常,高貴到只要不謀反,雍正對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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