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唇角微揚,抬手與她對飲,琥珀酒液在夜光杯中晃出細碎金芒。
待他移開目光,掃過齊妃時神色淡淡,卻在瞥見安陵容的剎那微頓。
只見她身著清麗脫俗,在滿殿珠光寶氣裡宛如一汪清泉。
雍正目光在安陵容身上多停了片刻,心底生出幾分妥帖。
果真是慈母心腸,這炎炎夏日的,滿鬢珠翠反倒顯得累贅。
倒不如這般清雅裝束,既不失莊重,又透著靈動。
思忖間,他指尖叩了叩桌案,含笑開口道:“華妃辦事越發妥帖了。朕打眼瞧著,昭嬪的吃食與大夥都有些不同。”
華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盈盈起身福了一福:
“皇上好眼力。臣妾想著昭嬪妹妹有了身孕,腸胃嬌弱,特意吩咐小廚房單獨備菜。
每道菜都經太醫仔細驗過,務必新鮮熱乎。
後宮如今就這麼個金疙瘩,臣妾生怕旁人疏忽了,反倒落人口實。”
她餘光瞥見皇后攥緊的絹子,語氣越發溫柔:“若有不當之處,還請皇上、皇后娘娘責罰。”
“責罰?該賞才是!” 雍正抬手虛扶,面上笑意更濃,
“前日陵容還同朕說,你有慈母心腸。今日看來,倒是朕小瞧了你。”
說罷轉頭向滿堂宗親笑道:“有華妃協理六宮,朕這後宮著實省心!”
宜修指尖掐進掌心,卻必須為自己找補,只能面上卻浮起端莊笑意:“華妃如此用心,本宮也很是欣慰。
到底是本宮近來身子不濟,才累得妹妹多操勞了。”
她刻意將 “身子不濟” 四字咬得極重,鳳冠上的東珠隨著話音輕晃。
華妃聽後,果然鳳眼眯一眯,朱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后娘娘金軀玉體,偶爾抱恙也是常事。
臣妾身為妃嬪,替皇上分憂、為娘娘解難,都是該做的。
只要皇上舒心,讓臣妾做什麼,臣妾都是願意的。”
這話裡話外露骨點出協理六宮之權,宗親們哪聽不出意思,
分明是暗指皇后失權、華妃得勢。一時之間滿堂宗親也都是面面相覷。
敦親王瞧著後宮這場面,忽然呵呵笑出聲,哪怕雍正面色不善掃來,仍是面不改色揶揄道:
“臣弟見皇上後宮如此‘和睦’,也替皇上開心。
今日瞧華妃娘娘處理事務妥帖,對有孕嬪妃又細心,當真是頗有風範吶。”
說罷又哈哈大笑,那 “和睦” 二字咬得極重,滿是譏諷意味。
雍正能說什麼?只能面無表情,可心底卻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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