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妨專注做活,皇上見了這雙龍戲珠寢衣,想必心裡頭也會熨帖。"
甄嬛低頭一看,繡繃上金線繡的雙龍正蜿蜒欲飛,正是給雍正制的寢衣,雙龍戲珠。
她也心下了然,朝崔槿汐點點頭,便又在榻上坐定,指尖靈巧地穿梭於綢緞之間。
這邊,流珠忙著收拾屋內雜物,崔槿汐則輕手輕腳調整紗幔角度,
好讓透進來的日光既不刺眼又能映得繡線流光溢彩。之後又在甄嬛的髮根處抹了些茉莉花水。
待一切做定後,殿內就又不復剛才的兵荒馬亂,而是變得一片祥和。
一時間,殿內只聞繡繃輕晃聲,而甄嬛垂眸捻線間,唇角也開始噙著崔槿汐悉心調教過的溫柔笑意 ——
這抹笑需得眼尾微彎、唇角上挑,既含三分靈動又帶兩分羞怯,她也是練了不下百次才拿捏得恰到好處。
畢竟笑得太豔會顯得輕佻,笑得太淡又失了溫度,唯有這般眉眼彎彎、唇角微揚,才能讓雍正瞧著舒心。
其實她何嘗願意這般費心琢磨?可後宮里人人都有立身之本。
華妃恃美行兇,一雙鳳眼嫵媚多情顛倒眾生;
昭嬪更是生得仙姿玉貌,翊坤宮之事後更是又添了幾分弱柳扶風之態。
若她沒有自己的長處,豈不是又要慢人一步?
她甄嬛最是好強,自然也不願落於人後,
這才下足了功夫,將笑容練得比春日裡暖陽都更熨帖人心......
隨著雕花木門 "吱呀" 輕響,雍正也揮退守在廊下的宮人,徑直踏入碧桐書院。
暑氣未散的風捲著院中竹香湧進來,卻依舊化不開他眉宇間的鬱結。
可當他目光掃過內殿時,腳步卻陡然頓住 ——
就見窗邊紗幔半卷,日光斜斜落在甄嬛身上,她垂眸刺繡的側影也像是被鍍上金邊一般,
就連其唇角的那抹溫柔笑意,也與記憶深處的面容悄然重疊。
於是雍正急忙揮了揮手,屏退殿內侍奉的眾人。
可他的腳步聲也'驚動'了沉浸在繡活裡的甄嬛,她也才如夢初醒般起身行禮,髮間茉莉香也是隨著動作輕輕散開。
雍正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托住她的手肘,觸到腕間溫軟的剎那,心底某處緊繃的弦突然鬆了。
"皇上怎得空來臣妾這兒?" 甄嬛睫毛輕顫,眼底凝著恰到好處的驚喜與委屈,
"臣妾也是好些日子沒見著皇上了。"
雍正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苦笑一聲:"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皇后又病著......"
話音未落,已被遞來的絲帕輕輕按住手背。
甄嬛指尖微涼,聲音卻像清泉一般:"皇上為國事操勞,可還是要保重龍體。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會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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