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話裡的未盡之意,說的人清楚,聽的人自然也能明白。
但雍正能保證瑾瑤公主的將來,卻沒法給年羹堯的未來打包票。
於是他當即開口,語氣裡帶了絲意味深長:“不是讓你別費這些心神了麼?怎麼又開始多思多慮了?
你如今懷著孕,顧好自己和孩子就成。”
說著,他舀了勺湯,故意轉移了話題:“對了,朕可能還沒跟你說,今日上午你哥哥已經跟朕請旨,
自請去西南平亂,朕已經準了。另外,朕還恩准,在他離京前,讓他進宮來同你見上一面,你看如何?”
華妃一聽這話就愣了,眉頭當即蹙起來:“二哥好端端的,怎麼又要去打仗?在京裡待著不好嗎?”
雍正見她沒琢磨透,才帶著點感慨解釋:“想來是你哥哥聽說了你在宮裡受的委屈,才想著多立些軍功。
老十和他一樣,都是領兵的將領,你哥哥這也是想憑軍功壓過老十這傢伙,給你把場子找回來。”
華妃一聽,自家哥哥報復敦親王的法子,竟然是要跑去前線以身犯險,心裡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澀的酸的全都攪在了一塊兒。
這要是雍正不在跟前,她怕是早忍不住埋怨起來,或是立刻讓人傳信,攔著哥哥別做這傻事了。
可誰想二哥行動力這麼強,竟都已經請了旨......再聽皇上的語氣,怕是如今木已成舟,她再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這麼一想,方才臉上的那點笑意也瞬間僵住,指尖悄悄攥緊了帕子,連帶著給雍正佈菜的手都慢了半拍。
華妃這細微的僵滯,雍正也全看在了眼裡,心裡不由得暗歎一句這兄妹倆倒真是兄妹情深。
可路是年羹堯自己選的,也是他最擅長、最樂意走的路,雍正自然也不可能因為華妃有孕,就順著她的心意去攔。
於是他便也假裝沒瞧見她的失色,接著往下說道:“西南土司那邊的亂子,說來也算不上多兇險。
以你哥哥的本事,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凱旋而歸。到時候他攜著大勝的勢頭,要教訓敦親王一番,
便是朕,以及那滿朝文武也都不會攔著。這般,他也算是替你這個妹妹,出了先前的那口氣,至於......”
“臣妾倒不盼著哥哥能替臣妾出氣。” 華妃當即也顧不上其它,開口打斷了雍正的陰陽怪氣,語氣裡也帶了點急意,
“在臣妾心裡,哥哥的平安比什麼都重要!這領兵打仗哪能半分風險沒有的?
就算是那西南土司作亂不兇,可戰場上也是刀劍無眼,要是萬一……”
話說到這兒,她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只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
“你哥哥的本領,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聽了此言,雍正語氣裡帶了點安撫,卻也藏著點不容置喙的篤定,
“朕看你這也是懷孕日久,開始多愁善感,才這般掛心。他又不是頭一回打仗,其中分寸,他又怎會不懂。”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華妃小腹上:“你只需好好養胎,再平安生下公主,才是最合他心意的事。華妃,你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