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怎麼說也是跟了雍正許多年的身邊人,當即就聽出了雍正這話裡的 “不樂意”,是嫌她方才的擔憂過了頭。
於是她忙低下頭,同時斂了眼底的急色,緩了一下後才輕聲應道:“皇上說的是,是臣妾僭越了,還請皇上恕罪。”
“朕也沒怪你。” 雍正見她低眉順目的模樣,語氣也是軟了些,更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
“只是你如今懷著孕,眼下最該顧的也是自己和孩子,實在不必操心這些朝堂之事。”
接著雍正又補了句:“況且這前朝領兵打仗的事,朕本就不該同你這後宮妃嬪細說。也是因著其中牽扯到你哥哥,
朕才隨口提了一句,沒成想倒讓你多心了。”
華妃直到這時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不過是後宮嬪妃,哪有資格質疑前朝領兵打仗的事?
況且哥哥向來也是個有主意的,此次主動請戰,定然也是有十足把握才會如此。
那她方才那般憂心忡忡,言語混亂,反倒像是把好事給攪成了壞事,甚至可以說是在拖哥哥的後腿。
想通這點,她面色雖仍有些沉,卻還是強打起精神,重新綻開笑顏:“皇上不怪臣妾就好。其實臣妾也沒法子啊,
這孕期也不知怎的,總愛瞎琢磨......也確實是多思多慮的些。”
雍正聽罷果然也沒起疑 ,畢竟這滿宮裡誰不知道,從前的華妃提起哥哥,張口閉口都是年羹堯的功績、
又或者領兵打仗的本事,又何曾操心過他打仗時候的安危?如今她說自己孕期多愁善感,任誰聽了都只會信。
就連華妃自己,都恍惚覺得或許真是因為懷了孕,才使得自己性子軟了、心也細了。
於是雍正一邊夾著菜,一邊思索著開口:“朕回頭會同昭妃、襄嬪交代一聲,她二人也都產育過,宮殿離你也近,
想必也定會知道,該怎麼緩解你這多思的症狀。實在不行,朕便讓昭妃隔幾日來你這瞧瞧,幫你掌掌眼也好 ——
你看能弘曦養得那般好,想來也都是她謹慎仔細的緣故。”
華妃聽了此言,卻是心裡犯嘀咕。她雖有意在產後同昭妃親近,可眼下生產前,她卻是誰也不想接觸的。
更何況宮裡還有個心思難測的曹琴默。於是她立刻調整神情,笑著拒絕道:
“昭妃妹妹如今掌著宮權,每日要忙的事本就多,還得照看弘曦,哪有空閒來臣妾這?您就別再給她添擔子了。”
可雍正這回卻沒再同她爭辯,只夾了塊剔淨刺的魚肉放進華妃碗裡,語氣淡淡道:
“昭妃如今執掌宮權,照看宮內有孕嬪妃本就是她的義務,又何來‘加擔子’一說?”
接著他又抬眼掃了眼桌上漸涼的菜,補了句:“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華妃心裡雖仍有顧慮,可見皇上語氣定了,也不敢再堅持,只低低應了聲 “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二人用過晚膳後,雍正便藉口還有朝政要忙,只多囑咐了幾句 “好好歇著”“別再胡思亂想”,便大步離開了翊坤宮。
而華妃望著他的背影,也知道,剛剛應該是惹皇上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