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雍正如此作為也是有著自己的盤算。
他早已看出,華妃自從懷了這一胎,性子收斂了不少,做什麼也都開始畏首畏尾起來。
也正是這層 “顧忌”,成了他牽制年羹堯的新法子。
他要讓年羹堯明白:他在外的一舉一動,都牽著宮裡親妹妹的安危,也牽著自家外甥女的前程。
這人一旦有了牽掛,就像被層層枷鎖拴住,再難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而如今雍正打的,也正是這個主意。
用華妃腹中的孩子、用年家的血脈羈絆,把年羹堯這頭 “猛虎”,好好拴在朝堂的規矩裡。
既是如此,雍正自然不介意讓華妃同年羹堯多見面 —— 也好藉著這兄妹情分,潛移默化地影響年羹堯的判斷。
也沒讓年羹堯多等,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華妃就坐著轎輦興沖沖地趕來了。
一見著自家哥哥,華妃滿臉興奮,拉著年羹堯的衣袖便問:“哥哥怎麼這般看著我?莫不是我有什麼不同之處?”
年羹堯被她問得呵呵一笑,語氣裡滿是疼惜:“偏你愛多想,哥哥就是覺得你這胎養得極好,氣色也比從前柔和多了。”
華妃聽了自己哥哥的言語,也很是開心,但她也知道這養心殿不是她兄妹真正說話的地,
所以二人雖寒暄熱絡,卻是半句也沒提要緊事。只待用完午膳,華妃這才拉著年羹堯的胳膊道:
“哥哥陪我在宮裡走一走吧?太醫可是說了,這膳後多走動走動,待將來生產時也能更加順遂些。”
而年羹堯自然明白自家妹妹的心思,當即起身攙住她的胳膊,笑著應道:“好,陪你走幾步。”
二人隨即離了偏殿,緩步走在宮道上。
直到腳步聲踩碎了廊下的光影,年羹堯這才略微壓低聲音,目光落在華妃臉上:“瞧你這氣色,倒是真不錯。
皇上對你,可還如往昔一般?”
當著親哥哥的面,華妃也沒必要隱瞞,想了想如實說道:“倒還如往常。”
說罷,她略帶歉意地看向年羹堯,語氣裡藏著失落,“只是妹妹終歸福氣不夠,這胎…… 怕是要讓哥哥失望了。”
年羹堯經了這些時日的起落,早把從前的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放下,當即豁達一笑,抬手拍了拍華妃的手背:
“你別多想。從前盼著阿哥,本就有些痴心妄想,如今診出是公主,也算一盆冷水潑醒了,讓咱們都清醒清醒。”
華妃聽著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眼圈更是微微發紅。
年羹堯見她這樣,又放緩了語氣:“哎,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給你壓力,是想讓你明白,
這眼下最重要的,是護住你這一胎,在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宮裡的那些爭鬥,你也儘量少摻和些。
你的地位、權力本就夠了,若這胎是阿哥,咱們爭一爭倒也罷了;既已是公主,再爭便只會招禍端,不值當。”
華妃垂眸想了想,終是輕輕點了點頭:“哥哥說的是,妹妹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