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從前就說過,人最是怕比,畢竟越比越能瞧出參差,也越能分清優劣。
而雍正此刻的心思正是如此。對比著甄嬛近期的表現,再看眼前三人的謹小慎微,他反倒覺得越發順眼。
至少在她們身上,他能瞧見妃嬪對帝王該有的畏懼,對他的敬畏。
他忽然就覺得,還是讓人怕著些好,至少這些人不會像老十、老十七那樣,總自作聰明的辦些蠢事。
既如此,給這三個順從自己的人些體面和機會,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幾分恩寵罷了,他雍正也給得起。
更何況他心裡也清楚,昭妃是向來都瞧不上莞貴人的,更是連多費些心思針對一番都懶得做;
其實若不是因著甄嬛的那張臉,他怕是也早沒了容忍的耐心。可是每每見到那張臉,他的容忍度還是會大大提高。
但是容忍,也並不代表他就喜歡莞貴人的性子,要知道位分不夠那就安分來湊。
那他自然而然也要讓莞貴人知道,這聖寵從來不是憑空來的,得小小心心伺候著才能留住。
想通後,雍正也是重新上前兩步,伸手牽過淳兒手裡的風箏線,
“還站著做什麼?既然今日是昭妃費心安排的,那朕便也陪你們一起玩了一番。”
說著,竟真的握著風箏線,陪著三人玩鬧起來,遠看,像個昏君。而近看,又像是三個孩子的爹。
而雍正這邊陪著三人放風箏的模樣,也全落在了迴廊拐角處的安陵容眼裡 ——
此刻她正準備拐過廊柱,卻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回頭望了一眼,同時嘴角也慢慢勾出了抹意味深長的笑。
今日的目的算是全達成了。她甚至隱隱覺得,自己才該是這宮裡的那個天命之人。
想必經過今日之事,甄嬛的護體柔光又要被破掉一層,那接下來的日子,她怕是又要不好過了。
被安陵容惦記著的甄嬛,此刻也正憋著一肚子氣。
她自認待淳兒從沒半分虧欠,今日卻被對方當眾落了臉面,一瞬間竟生出種 “與世皆敵” 的寒涼。
畢竟昭妃給她的感覺非常不好,她總覺得昭妃淡然的面目下全是對她的深深厭惡。
雖兩人從沒明著撕破臉,可從入宮起,昭妃的敵意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而今日這場賞花宴,就更讓她篤定對方其實是來者不善。
所以離開千秋亭後,她便刻意避開了人群,連往前湊的心思都沒了。身側的敬嬪瞧著她這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原想著找個同盟抱團取暖,沒成想這盟友竟是最被針對的那個,這下子,怕是連自己都要被拖進這渾水裡。
更讓敬嬪膈應的,是方才昭妃和皇上的對話。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就差明說淑和公主是她甄嬛一個人教養著的。
她明知這是昭妃在故意挑事,可明白歸明白,心裡的委屈卻也半點沒少。
尤其皇上竟然也順著昭妃的話,誇她甄嬛把公主養得好,這話就像根刺般,紮在了她的心裡。
她雖性子內斂怕事,卻也不傻,又哪能聽不出其中的一些門道?
想來,她當初領了撫養淑和公主的事,竟也無意間得罪了昭妃。而對方今日這一齣,也分明是給她的下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