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他也像是想起什麼一般,還想要叮囑幾句讓她小心點皇后。可想了想,卻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是不信自家妹子,實在是知道她這腦子,便是說了也未必能藏得住,反倒會橫生波折。
索性一切都按他的盤算來,這事便先攥在自己手裡。等日後到了關鍵時候,也正好用它為妹子再搏個皇貴妃之位。
到那時,他們年家,才算真能在這爭鬥中平穩落地了。華妃沒察覺他這片刻的心思,只盯著他的左臂紅著眼眶。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剛悟透的悵然:“看哥哥同父親的安排,想來從前也是我把皇上想簡單了。
如今妹妹又有了瑾瑤這個牽絆,也再不是我能肆意妄為的了。況且哥哥都能為年家付出這麼多,
我往後便是在宮裡受些委屈,也是甘願。”
“你緣何會這麼想?” 年羹堯眉頭一皺,“哥哥做這些,本就是為了讓你在宮裡能肆意些,不用懼怕任何人。
而且你現在也確實有這個資本 —— 我雖交了兵權,可這些年打下的勝仗、攢下的功譽,也都是你最好的靠山,
你又何必委屈了自己,憋了性子?”
接著他又放緩了語氣說道:“從前你是什麼模樣,現在還照是什麼模樣。
咱們年家也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過是父親和大哥他們想得多,勸我未雨綢繆,才走了這步棋。
你如今是堂堂貴妃,憑什麼要委屈?你該知道,這宮裡的路,一旦退了一步,往後怕是連啃骨頭的份都剩不下。”
最後他話鋒稍轉,又添了句叮囑:“所以你誰都不用怕,只管按著心意來。至於皇上那邊的分寸你也當心裡有數。”
“這點哥哥放心,人總是會長大的。” 華妃抬手拭去眼角餘淚,語氣裡卻少了往日的嬌縱,也多了幾分沉穩,
“如今妹妹膝下有著瑾瑤,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般,糾結於情情愛愛。
妹妹往後也只求在這宮裡穩穩立住,再好好把瑾瑤撫養長大,便夠了。”
說罷,她對著年羹堯展顏一笑,那笑意雖淺,卻透著幾分真切,顯然是想讓哥哥寬心。
這才接著說道:“從前妹妹我還肖想過皇后之位,如今聽哥哥一說,這皇貴妃之位,倒也十分不錯了。”
“你能這般想就好。” 年羹堯鬆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些,
“咱們家又不是想著改天換日,只要你在宮裡穩得住,家裡在外頭也穩得住。
咱們年家便還是這京城中,一等一的富貴人家。”
說到這兒,他眼神暗了暗,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往後,沒了兵權帶來的體面,哥哥怕是也不能常入宮見你了。
不過你如今已是貴妃,每月都有召親眷入宮的資格,往後多讓你嫂嫂來宮裡陪你說說話也好。”
接著,年羹堯抬眼望了望外頭的日頭,光影已斜斜西沉,知道時候不早了,便開口勸道:
“今兒是你的好日子,皇上想必還在翊坤宮等著你,快些回去吧。”
“往後想哥哥了,便命人給我通通訊,或是交代你嫂嫂帶訊息回來 。放心,有什麼事,哥哥都替你擔著。”
話說完,他便也沒再多留,轉身便大步離開。今時不同往日,兵權已交,他們年家還是需要低調一下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