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從園子裡回來,你就讓你福晉重新與昭妃走動起來。
甭管昭妃將來能不能坐上那份後位,至少眼下,她是這後宮裡數一數二能說上話的人。
況且這其實也是一種態度 —— 你要讓皇帝知道,你們家是真的就此服軟,也再無半分爭競之心......
你也知道,他心眼子小,同時也最是在乎這些表面的恭順與臣服。
你只要把姿態做到位,再加上有哀家在宮裡幫襯著,他定然不會再揪著過往的舊事牽連你。”
“況且他年歲也在這,身子骨未必能熬得長久。你耐下心來,熬上十年二十年,這片天地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胤禵聽得心頭一暖,忙躬身應道:“兒子記下了,回頭就吩咐福晉照辦。全憑額娘安排,兒子信您。”
“信我便好。” 太后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往後咱們母子,只求安穩度日,其他的,都不必再強求了。”
就這樣,宜修在這對天家母子的寥寥數語間,便被徹底放棄了 —— 就像丟棄一件用過即棄的舊物一般。
想來以宜修現在的脾性,即便知曉了,大約也只會有怨恨,卻不會察覺事情的嚴重性。
她或許打心底裡覺得,自己能走到如今中宮皇后的位置,是全憑一己謀略:
暗中除去長姐柔則,踩著血路從側福晉扶正,一步步登上至高後位…… 只看前面,也確實是個爽文女主的配置。
怕是隻有等到真正遇事,等到她沒了太后這層隱秘的庇護,才能見出真章吧 ——
而另一邊的萬方安和內,張嬤嬤也是趁著弘曆溫書的空檔,悄悄來到了沈眉莊跟前,同時神色也帶著幾分凝重:
“娘娘,老奴有件事,得跟您稟報。” 其實張嬤嬤心裡也有些猶豫,她是從小帶大弘曆的人,本不該這般。
可這些年跟著弘曆,她也看得明白,惠嬪是真心待弘曆好的。
為了護著這孩子,哪怕是皇上的恩寵、甚至自己的子嗣都能捨棄。
也正因如此,她也才徹底歸心於沈眉莊,如今察覺出這般不對勁,更是半點不敢耽擱,當即就找了過來 ——
哪怕可能惹得四阿哥不快,也不能讓孩子被人蒙了心,走上歪路。
沈眉莊見她神色不對,忙讓宮人退下,沉聲道:“可是出了什麼事?你慢慢說。”
“娘娘,阿哥自從入園以來,有好些以前在園子裡伺候過阿哥的舊人,開始往跟前湊。”
“開始老奴也只當他們是瞧著阿哥好了,便想著扒上來攀附,也是為了日後有個倚靠。”
張嬤嬤說著,語氣裡滿是懊惱與警惕,“可聽得多了,老奴心裡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
那些阿諛奉承的話,說得也太離譜了些,只差把阿哥吹到天上去,彷彿他已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物......”
她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猶豫,聲音也放低了些:“這跟娘娘平日裡對阿哥的教導,可是大相徑庭。
您總囑咐阿哥要沉穩內斂、謹言慎行,可這些人偏揀著最張揚、最不著邊際的話來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