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六她縱有萬般不服,也只能囁嚅著點頭稱是,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剪秋見她這副模樣,也懶得多待,轉身便大步離去。待她走遠,瓜六才猛地回過神,抓著身邊的婢女質問道:
“她什麼意思?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她竟敢這麼對我說話!”
那婢女方才瞥見剪秋從西偏殿出來時臉色就極差,連忙小聲分析:“小主,想來姑姑方才在順常在那邊吃了排頭。
想來皇后娘娘定是為了幫您息事寧人,付出了一些代價後才安撫住了那位順常在,許是中途不太愉快吧。”
瓜六一聽,頓時轉怒為喜,得意道:“我就說,娘娘心裡還是向著我的!”
可轉念一想,又狠狠瞪向西偏殿的方向,咬牙切齒道,“定是那個賤人意見太大,惹惱了剪秋姑姑,
才害得我被這般訓斥!哼,來日方長,咱們同住一宮,等我得寵之後,定要把所有的聖寵都截胡過來,
叫她永遠見不到皇上的面!到時候,看她還敢不敢囂張,保管讓她求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景仁宮內,燭火昏沉映著殿中沉寂。宜修聽著剪秋複述完鹹福宮的情形,臉上並無半分意外,只淡淡道:
“既然她如此不識好歹,往後便不必再管她。與祺貴人同住一宮,來日有的是苦頭讓她吃。”
她撫摸髮梢,語帶威壓,“縱使她心機深沉,本宮若想打壓,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惜了這副心智不能為我所用。”
說罷,她抬眼望向妝鏡中鬢邊悄然滋生的白髮,輕嘆口氣:“本宮這白頭髮是越來越多了,個個都不讓本宮省心。”
待剪秋提及昭妃派人探望馬佳氏時,宜修發出一聲冷笑:“她若不去才真叫反常。這後宮她素來以慈悲為懷自居,
這般露臉的機會,又怎會輕易錯過?更何況她執掌部分宮權,此時出面恰是名正言順。”
只是提及 “宮權” 二字,她的臉色也是愈發沉鬱,心情也瞬間低落下來:
“也不知皇上是怎麼想的,縱使沒了夫妻之情,也該顧著本宮這國母的尊嚴。
可時至今日,他都未曾踏入這景仁宮。恩寵旁落,宮權旁移,再過些時日,這景仁宮怕真要成一座徹骨的冰窖了。”
“娘娘何必掛心這些?” 剪秋忙勸慰,
“您本就不該在意這些虛浮的東西,只要郭氏能產下小阿哥,咱們這景仁宮怕是要熱到天荒地老呢。”
“你說得對,只要本宮的小阿哥能夠站住,哪怕只有五歲,本宮便有底氣放手一搏!
也別怪本宮心狠,實在是這男人變得太快,不過四五年光景便已物是人非,要知道,他現在連姐姐都很少提起了。
本宮也是怕等不到那一天,便只能先下手為強了......終歸是他不仁在先,才逼得我如此不義。”
她藉著鏡中反光掃過寢殿,確認無外人後,才壓低聲音問道:“她那殿中的佈置,可都安置妥當了?”
“娘娘放心。先前便給那邊留了方便之門,所以貴人入宮就帶了不少府中的好物。
奴婢今日也藉著由頭檢視一番,娘娘賞賜的那些好物可都已擺放妥當。”
宜修也鬆了口氣,“那就好。只盼著她能得喜愛,勾著他常去走動。這樣日積月累的,總歸能有些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