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這邊準備破釜沉舟的同時,永壽宮內卻是暖意融融。
銀盆中冒著氤氳熱氣,安陵容正親自為雍正清洗著足底,並且動作輕柔嫻熟。
雍正靠在鋪著軟墊的榻上,神色慵懶的同時,也卸下了他作為帝王的氣勢。
一邊享受著愛妃的關愛,一邊同她嘮著家常。“容兒可知今日鹹福宮出了事?”
安陵容手上動作未停,抬眸溫順應道:“皇上日理萬機,還要為這後宮瑣事煩心,實在辛苦。”
“不過是新入宮的妹妹們年輕氣盛,不懂宮裡的規矩分寸,鬧了點小別扭。
臣妾已派芳茹前去安撫過,更是送了些養膚膏與綢緞等物給順常在,先將局面給安撫下來。”
“嗯,這樣便好。” 雍正頷首,“剛入宮就鬧得沸沸揚揚,傳出去豈不讓人看了皇家的笑話?
尤其此次入選不過四人,竟有兩人入宮便起了衝突,實在是不成體統。”
“臣妾也是這般想法,所以只能先委屈順常在暫且忍耐。” 安陵容輕嘆一聲,
“祺貴人行事張揚,本應稍加懲戒,只是皇后在前,且三日後便是闔宮覲見,臣妾若出手,也怕惹皇后心中不快。”
“你呀,就是太過小心謹慎。” 雍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隨即語氣一沉,
“她雖是皇后,卻早已不掌宮權,你也不必因她的看法而過於縮手縮腳。一個貴人而已,還能翻了天去?”
安陵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精光,柔聲應道:“看皇上說的,臣妾也是瞧著祺貴人新入宮中,怕皇上對她多有喜愛。
臣妾若是貿然處置,到時候真要惹得皇上不快,反倒是不美了。”
“呵呵。偏就你想得多。” 雍正低笑出聲,語氣裡滿是玩味。
只是他沉吟片刻,終是鬆口:“罷了,此事便翻篇吧。她們剛入宮,稚氣未脫,難免衝動。
再者鄂敏手頭上正有要緊差事,真要剛入宮就罰了他女兒,怕是會寒了他的心,不能因後宮瑣事耽誤了前朝正事。
只是馬佳氏那邊,你也可以適當照看些。她父兄在前朝辦事得力,朕用著也很順手,總不能寒了他們家的心。”
“皇上放心,芳茹回來回話時說,已將順常在重新安撫妥當,想來也不會再生枝節。”
安陵容柔聲應道,“等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將她二人分宮而居,也省得再生摩擦。”
雍正聞言滿意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全,辦事也最讓朕放心。有你這番安排,馬佳氏當能安心在宮中立足了。”
又想起祺貴人的模樣,不由得輕嘆:“只是那祺貴人,倒是有幾分世蘭當年的張揚,可惜終究少了份眼界與氣度。”
之後便閉上眼靜靜享受著足底的暖意與舒適,見雍正神色鬆弛下來,安陵容便移步坐在榻的另一側,
隨手拿起一本閒書,裝模作樣地翻看著,眼角餘光卻暗自留意著帝王的神情。
今日這番談話,已然讓她把局勢摸得透徹。至少這新入宮的四人中,馬佳氏與瓜爾佳文鴛壓根不足為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