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走進門，把紅酒遞給葉鴻遠：“葉叔，這是我在法國買的，一直沒捨得喝。”
葉鴻遠接過紅酒，低頭看了一眼標籤，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晨，那笑容變深了一些：“羅曼尼康帝，蘇晨，你捨得拿這個來孝敬我？”
“葉叔值得喝最好的。”
葉鴻遠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很真。他拍了拍蘇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表達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欣賞和親近。
“進來坐，清雪在廚房裡忙活。她說要親自給你做幾個菜，我這個當爸的都沒這個待遇。”
蘇晨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葉鴻遠在他對面坐下，把紅酒放在茶几上，然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看著蘇晨。那種目光蘇晨很熟悉，是那種審視的、評估的、像是在看一件商品的目泀。以前他會覺得不舒服，會覺得被冒犯，但現在他不會了。因為他知道，葉鴻遠不是在審視他，是在確認他——確認他是不是那個能讓他女兒幸福的人。
“蘇晨，最近的事，我都聽說了。”葉鴻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方遠山辭職的事，董事會那邊什麼反應？”
蘇晨如實回答：“還沒有正式通知董事會。我打算明天上午開個臨時董事會，把這件事說清楚。方遠山主動辭職，我接受了他的辭職。他做的一些事，我沒有追究。”
葉鴻遠點了點頭，目光裡的審視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溫和的、像是在看自己人時才有的表情。
“蘇晨，你做得對。方遠山這個人，雖然做事的方式有問題，但他是真心為盛世好的。你不追究他，是對的。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個道理，你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蘇晨低下頭，看著茶几上那瓶紅酒，酒瓶在燈光下泛著深色的光澤，像一塊被磨光的寶石。
“葉叔，我以前不懂的事太多了。”
葉鴻遠看著蘇晨，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晨意外的話：“蘇晨，你爸走的時候，你才多大？”
蘇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的父親蘇建國，那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離開了他們母子的男人。他不想提起那個人，因為那個人留給他的只有背叛和拋棄。但葉鴻遠提起了，而且是在這樣一個晚上，在這樣一個面對面的、安靜的、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刻。
“七歲。”蘇晨的聲音有些乾澀。
“七歲。”葉鴻遠重複了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什麼，“七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只知道爸爸不要他了。所以你從小就學會了，不要依賴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因為你爸爸用行動告訴了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靠得住的。”
蘇晨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但蘇晨，你爸不是你。你爸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你也做不到。你爸不是一個好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