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頭，讓雨水落在臉上。雨絲冰涼，落在皮膚上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刺刺的，麻麻的，讓人清醒。
葉清雪從屋裡追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遞給他。
“拿著，別淋感冒了。”
蘇晨接過傘，沒有開啟，而是伸出手，把葉清雪拉進了懷裡。雨落在他們身上，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他的大衣上，細細密密的，像是在為他們織一件透明的紗衣。
“清雪。”
“嗯？”
“謝謝你等我。謝謝你等了我這麼多年。謝謝你在所有人都覺得蘇晨是個冷血動物的時候，還願意相信他心裡有溫度。謝謝你在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時候，還願意給我機會。”
葉清雪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環著他的腰，抱得很緊。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蘇晨，你不用謝我。我等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等，而是因為我不等你的話，我不知道我還能等誰。”
蘇晨低下頭，在她的頭髮上輕輕地親了一下。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嘴唇碰到髮絲的時候，有一種涼涼的、溼溼的觸感，像是吻在一片被雨水打溼的絲綢上。
“清雪，我們結婚吧。”
葉清雪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滴在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蘇晨，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吧。”蘇晨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雨聲蓋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的字，“不是因為我需要你，不是因為我離不開你，而是因為我想要你。我想要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你，想要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跟你說晚安，想要跟你一起做飯、一起洗碗、一起看電視、一起吵架、一起和好。想要跟你一起變老，一起變成兩個頭髮花白、牙齒掉光的老頭老太太，一起坐在搖椅上，曬太陽，喝粥，聊我們年輕時候的事。”
葉清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從她的臉頰上滑下來，滴在他的大衣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溼痕。她看著蘇晨，看了很久，久到雨水把兩個人都澆透了，久到站在門口的葉鴻遠都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好。”葉清雪說。就一個字，但那個字裡裝著她等了他二十多年的所有時光，裝著她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期待。
蘇晨低下頭，吻住了她。雨水落在他們的臉上，落在他們的唇上，涼涼的，溼溼的，但他們的嘴唇是熱的，心是熱的，整個身體都是熱的。
雨越下越大，從細細密密的碎玻璃變成了傾盆而下的瀑布。他們站在雨裡，緊緊地抱在一起，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聽著雨聲，聽著彼此的心跳。
過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