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雨還在下，比之前小了一些，從傾盆變成了淅瀝，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慢慢地擰著一個巨大的水龍頭，一點一點地關小。他在玄關脫了溼透的大衣和鞋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讓他整個人從那種被雨水浸泡的混沌狀態裡慢慢清醒過來。他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燈光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今晚的一切像一場夢。方遠山的辭職，葉玄的合作，葉鴻遠的談話，還有他在雨裡說的那句話——“清雪，我們結婚吧。”他說出口的那一刻，心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沒有以前做重大決定時那種患得患失的焦慮。只有一個感覺——踏實。像是漂泊了很多年的船，終於看到了岸。不是因為他累了，而是因為他終於知道，那個岸就在那裡，一直都在，只是他以前不敢靠近。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葉清雪發來的訊息，只有兩個字：“到家了？”蘇晨打了兩個字：“到了。”然後又加了一句：“衣服溼透了，剛換下來。”葉清雪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我也是。我爸看到我淋成落湯雞，罵了你一句。”蘇晨愣了一下：“罵我什麼？”葉清雪說：“罵你不知道讓女朋友先進屋，兩個人在雨裡站著，腦子有病。”蘇晨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起來。他能想象葉鴻遠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皺著眉頭，語氣嚴厲，但眼底帶著笑意。那個老狐狸，表面上是在罵他，實際上是在告訴他——你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我可以罵你了。
“葉叔罵得對。下次不會了。”蘇晨發了這條訊息，然後又想了想，加了一句：“下次我會記得帶兩把傘。”
葉清雪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說：“蘇晨，你今天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蘇晨知道她問的是什麼。那句“我們結婚吧”，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被雨水和夜色衝昏了頭腦，而是他想了很多天、很多夜、很多個輾轉反側的晚上，最終確定的一件事。他確定他想要跟她共度餘生，不是因為她能給他什麼，而是因為他想給她什麼。想給她一個家，一個溫暖的、穩定的、不會消失的家。這是他從小就沒有的東西，也是他最想給她的東西。
“認真的。比我這輩子做過的任何決定都認真。”蘇晨發了這條訊息之後，又加了一句：“明天我就去買戒指。”
葉清雪發了一個省略號，過了大概半分鐘，又發了一條：“蘇晨，你不要衝動。結婚不是買戒指就完了，還有很多事要考慮。”
蘇晨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跟葉清雪表白的時候，她也是這個反應——“蘇晨，你不要衝動，我們還在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