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在葉氏集團待了大概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兩個人一起走的,去了外灘的一家法餐廳,吃到晚上九點半才結束。”
蘇晨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那目光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清雪昨晚幾點回家的?”
“葉家的司機說,清雪小姐是十點十分到家的。葉玄沒有送她到家門口,在中山東一路就分開了。”
蘇晨沉默了很久。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葉清雪生日那天,他在外灘那家法餐廳訂了最好的位置,點了她最愛吃的松露意麵和焦糖布丁。她坐在他對面,穿著紅色的大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說:“蘇晨,你對我真好。”
那時候他以為,這種好會一直持續下去。
現在想想,那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李延。”蘇晨開口了,聲音很輕。
“在。”
“葉氏集團最近在談一個專案,跟城投合作的,在虹橋那邊有個地塊要開發。葉鴻遠之前找我談過,希望盛世參與投資,我壓著沒批。你現在去跟葉鴻遠說,盛世願意投,條件是把清雪從葉氏集團調出來,讓她到盛世來上班。”
李延愣了一下:“讓清雪小姐來盛世?蘇總,這……”
“她跟葉玄走得太近了,必須物理隔開。”蘇晨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她到盛世來,我親自帶她,讓她做我的特別助理。這樣她每天的時間表都由我安排,她沒有機會跟葉玄單獨見面。”
“但如果清雪小姐不願意呢?”
“她會的。”蘇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因為葉氏集團需要盛世這筆投資。葉鴻遠會說服她的。”
李延沒有再說什麼,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蘇晨重新端起咖啡杯,卻發現咖啡已經涼了。他看著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體,想起了一句話——溫水煮青蛙。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煮青蛙的人,但現在他開始不確定了。也許他才是那隻青蛙,被泡在一鍋慢慢加熱的水裡,渾然不覺。
區別在於,他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
下午兩點,蘇晨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看了一眼,沒有接。過了十幾秒,電話再次響起,還是同一個號碼。他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蘇總你好,我是葉玄。”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篤定感。
蘇晨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沒有任何波動:“葉總,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昨天的會議談得不愉快,今天想補救?”
“不是補救,是想跟蘇總聊聊。”葉玄的語氣不卑不亢,“蘇總,我知道你現在在做的事。你想挖沈曼,想用‘心聲’壓死華耀,還想用虹橋那個專案把葉清雪從葉氏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