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還打算對付他？”
“清雪……”
“你是不是已經在做了？”
蘇晨閉上了眼睛。他聽見電話那頭葉清雪的呼吸聲，急促而不穩，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風。
“蘇晨，你知道嗎，葉玄昨天來找我，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葉清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隔著一層紗，“他說你很聰明，很有能力，但你很孤獨。他說他不想跟你爭任何東西，他只是想做自己的事。他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如果你願意，他可以幫你。”
蘇晨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掠過一道冷光。
“幫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諷，“葉玄說要幫我？他一個做社交App的小老闆，說要幫我蘇晨？清雪，你不覺得這話很好笑嗎？”
“蘇晨，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葉清雪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帶著一種蘇晨從未聽過的尖銳，“你為什麼總覺得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對？葉玄他沒有惡意，他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蘇晨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像一面完美的牆突然出現了裂縫，“清雪，你是我未婚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一個認識三個月的男人？”
“蘇晨，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問題！”葉清雪的聲音也高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感覺很輕鬆？我不需要去想他是不是在算計我，不需要去想他說的每句話背後有沒有別的意思，我只需要做我自己就夠了！”
蘇晨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葉清雪的呼吸聲，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正在一點一點地沉入水底。
“蘇晨，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葉清雪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讓人害怕，“你愛我嗎？不是那種佔有慾，不是那種不甘心，是真的愛我嗎？”
蘇晨張了張嘴，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想說“愛”，這個字就在嘴邊，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說不出口。因為他忽然不確定了。他愛葉清雪嗎？他當然愛。但他愛的是現在的葉清雪，還是記憶裡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追在他後面喊“晨哥哥”的小女孩？
他不知道。
電話那頭，葉清雪等了他的回答等了很久，久到蘇晨以為她已經掛了電話。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蘇晨渾身發冷的話。
“蘇晨，我們的婚約，先放一放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蘇晨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遠處的外灘海關大樓上，那口大鐘正在敲響，一下一下，沉悶而悠長。
四點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通話記錄裡，“清雪”兩個字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疤。
蘇晨慢慢地把手機放到桌上，走到落地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