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他們母子。走的那天,蘇建國說了最後一句話:“你媽管不住我,你也管不住我,我想走就走。”
從那天起,蘇晨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變成那個“想走就走”的人,而不是那個“被留下”的人。
所以他拼命地佔有,拼命地控制,拼命地讓所有人都離不開他,而他卻可以隨時離開任何人。
包括葉清雪。
但此刻,葉清雪坐在他對面,流著眼淚告訴他,她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蘇晨忽然覺得很荒謬。他以為自己一直在贏,但事實上,他輸掉了他最不想輸的東西。
而且輸得徹頭徹尾,毫無還手之力。
“清雪,”蘇晨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我會學著怎麼平等地對你,怎麼尊重你的選擇,怎麼……”
“蘇晨。”葉清雪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改不了的。不是因為你不願意,而是因為……你還沒有學會怎麼改。你連自己哪裡錯了都不知道,你怎麼改?”
蘇晨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哪裡錯了。或者說,他剛剛才知道。但知道不等於能做到,就像你知道怎麼游泳不代表你掉進水裡不會淹死。
“我給你一個建議。”葉清雪擦了擦眼淚,重新坐直了身體,“你先別想著怎麼挽回我,你先想想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想要我,還是你想要一個能證明你什麼都能得到的戰利品?你想要盛世集團,還是你想要一個能讓你覺得自己很有價值的位置?你想要贏葉玄,還是你只是不想輸給任何人?”
蘇晨張了張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了。
“我們先把婚約的事放一放吧。”葉清雪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包,“不是取消,是暫停。給你時間想清楚,也給我時間想清楚。如果有一天,你想清楚了,我也想清楚了,那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她轉身要走,蘇晨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葉清雪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蘇晨,你抓得住我的手,但你抓得住我的心嗎?”
蘇晨的手指慢慢地鬆開了。
葉清雪走了。風鈴叮噹作響,然後歸於沉寂。
蘇晨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涼透了的美式,一杯涼透了的拿鐵。窗外大學路上有人來來往往,有笑聲,有說話聲,有汽車的喇叭聲,但那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傳進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姐上來問他還要不要續杯,他才回過神來。
“不用了,結賬。”
林姐擺了擺手:“不用了,小葉走的時候已經結過了。”
蘇晨站起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