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杯壁。
“但是，”葉清雪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我必須承認，我對他的感覺……跟我對你的感覺，不太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進了蘇晨的胸口。不是特別疼，但那種鈍痛感綿長而持久，讓人喘不過氣來。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感覺很放鬆。我不需要去猜他在想什麼，不需要去擔心他是不是在算計什麼，不需要去演一個完美的自己。我就是我，不完美的、笨拙的、有時候很任性的我。而他……接受這個我。”
葉清雪說著說著，眼眶紅了，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蘇晨，你對我很好，我知道。從小到大，你都對我很好。但你的好……有時候讓我覺得喘不過氣來。你總是在替我決定什麼是最好的，你總是在安排我的生活，你總是認為你知道的比我多、比我正確。你說你愛我，但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能自己做決定，你不相信我能分辨好壞，你不相信我……有能力站在你身邊。”
蘇晨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葉清雪沒有給他機會。
“你昨天問我，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一個認識三個月的男人？我現在回答你。不是比不上，而是……你讓我等了太久。你讓我等了二十多年，等你學會怎麼平等地對待我，等你學會怎麼尊重我的選擇，等你學會怎麼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人來看待。我等了二十多年，等到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我到底是在等你，還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奇蹟。”
葉清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蘇晨握著咖啡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想說點什麼來反駁，想說“我一直都尊重你”，想說“我從來沒有不把你當獨立的人看”，但那些話到了嘴邊，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
因為葉清雪說的是事實。
他真的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她能自己做決定，所以他替她安排一切。他不相信她能分辨好壞，所以他要查清楚她身邊的每一個人。他不相信她有能力站在他身邊，所以他要讓她到盛世來上班，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著。
這不是愛，這是控制。
而他一直以為，控制就是愛。
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他，真正的愛是什麼樣的。
劉桂蘭愛他，但劉桂蘭的愛是放手，是讓他飛得更高更遠，即使自己一個人留在那個破舊的小縣城裡，孤孤單單地過日子。她從來不控制他，從來不替他做決定，甚至從來不問他做了什麼。她只是等在那裡，不管他飛多遠，永遠有一個地方可以回來。
但蘇晨不懂這種愛。他只知道一種愛——佔有，控制，不容置疑的權威。因為這是他從小從父親那裡學到的。他的父親蘇建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