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幾個董事不約而同地輕輕拍了幾下手，像是某種默契的表達。
蘇晨站在那裡，看著這些平均年齡比他大兩輪的人，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得意，不是驕傲，而是一種被接納的、被認可的、像是終於被這個大家庭接受的溫暖。
“謝謝方總，謝謝各位。”蘇晨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坐回了主位。
後面的投票進行得很順利，七票全票透過。蘇晨的戰略調整方案和“心聲”專案的叫停，獲得了董事會的一致批准。
會議結束後，董事們陸續離開。方遠山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總，企業級協作工具這個方向，我二十年前就跟陳景明提過。他說時機不到。今天你提出來了，時機到了。”方遠山說完這句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晨坐在那裡，看著方遠山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覺得，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也許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難相處。
下午兩點，大會議室。
蘇晨提前五分鐘到了。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三十多個，都是“心聲”專案的團隊成員。他們有的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不滿；有的低著頭在看手機，假裝不在意；有的在小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怨氣。
產品總監趙凱坐在第一排，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筆，筆尖在紙面上懸著，沒有寫字。他三十出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但眉宇間有一種藏不住的銳氣。他看到蘇晨走進來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迎上來，沒有躲閃，沒有退讓，像一把出鞘的刀。
蘇晨走到講臺上，沒有用話筒，就那麼站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今天這個會，不是來通知你們的，是來跟你們聊的。”蘇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傳得很遠。
沒有人說話。三十多雙眼睛看著他，有的帶著期待，有的帶著敵意，有的帶著無所謂。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你們在想，蘇晨是不是瘋了？專案做得好好的，花了兩個億，說停就停。你們在想，蘇晨是不是跟葉玄做了什麼私下交易，拿公司的利益去換個人的好處。你們還在想，蘇晨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跟，盛世這家公司到底值不值得待。”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些。大概是因為蘇晨說的每一句話都正中靶心，把他們心裡想的那些事一個字不差地說出來了。
趙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硬：“蘇總，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在想這些。那麼，你能不能給我們一個解釋？”
蘇晨看著趙凱，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對真相的渴求。趙凱不是來鬧事的，他是來要一個交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