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你是怎麼找到的？”蘇晨環顧四周，覺得這個店跟他想象中的日料店完全不一樣。沒有浮誇的裝修，沒有花哨的選單，沒有那些故意討好客人的服務。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安靜的、像是藏在時間縫隙裡的空間。
“一個朋友介紹的。”葉玄給他倒了一杯清酒，“這家店沒有選單，師傅做什麼你吃什麼。他在這裡開了十五年，每天只接一桌客人，最多七個人。今天他破例接了兩個人，因為我說今晚要請一個很重要的人吃飯。”
蘇晨端起清酒，喝了一口。酒是冷的，入口清冽，帶著淡淡的米香，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舌尖上。
“葉總，你說我是很重要的人？”
葉玄笑了，那笑容很坦然，沒有任何討好的意味：“對。因為我覺得，你跟我的關係，可能會影響很多人的命運。不只是你我的命運，還有我們兩家公司的命運，還有……清雪的命運。”
蘇晨放下酒杯，看著葉玄。
“葉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對清雪，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憋在蘇晨心裡很久了。從第一次在宴會廳裡看到葉清雪對著葉玄笑的那一刻起，這個問題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後來他跟葉清雪談過了，跟葉玄也談過了，但那根刺還在，沒有拔出來。
葉玄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清酒，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面前那塊還沒切的生魚片，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蘇總，我說實話，你可能會不高興。”
“你說。”
“我喜歡清雪。不是那種想跟她在一起的那種喜歡，而是那種……欣賞。她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她有主見，有自己的想法，不依附於任何人。她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被你的光芒蓋住了，很多人都看不到她的好。但如果你走近她，你會發現她本身就是一個發光的人。”
蘇晨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摩挲著。
“但我不會跟她在一起。”葉玄轉過頭來，看著蘇晨，目光很認真，“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她心裡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她跟我說過，她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她之所以對我有好感，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你了，而是因為她覺得你變了，變得不像她喜歡的那個蘇晨了。”
蘇晨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喜歡的那個蘇晨，是什麼樣子的？”他問。
葉玄想了想，說：“她喜歡的那個蘇晨，是小時候追在她後面跑、會幫她趕走欺負她的人、會在她生日的時候偷偷在她書包裡塞禮物的那個蘇晨。不是後來那個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只會用錢和權力表達感情的蘇晨。”
蘇晨低下頭，看著杯中的清酒，酒面上映出他的臉，扭曲在液體的波紋裡，像一個破碎的倒影。
“她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什麼表情？”蘇晨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