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說,“我陪你吃。”
葉清雪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她沒有忍住,眼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用紙巾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笑容比剛才更亮了。
“蘇晨,你今天說了很多以前不會說的話,做了很多以前不會做的事。我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但我想告訴你,不管你能堅持多久,今天的你,我很喜歡。”
蘇晨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會一直堅持的。”
葉清雪反握住他的手,兩個人在暖色的燈光下對視著,周璇的歌在背景裡輕輕地唱著,唱著那些老上海的風花雪月,唱著那些被時光打磨得越發溫柔的愛情。
菜上來了。松鼠鱖魚酸甜可口,蟹粉豆腐滑嫩鮮美,醃篤鮮濃郁醇厚。蘇晨每道菜都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品嚐某種珍貴的東西。不是因為菜有多好吃,而是因為這是葉清雪為他點的菜,每一道都是她記得的、他愛吃的味道。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晨的手機震了。他看了一眼,是沈曼發來的訊息:“蘇總,葉玄說今晚七點半在靜安寺那邊的一家日料店請你吃飯,店名叫‘隱’,在一條巷子裡,不太好找。他說你會喜歡的。”
蘇晨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五十。他看了看葉清雪,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葉清雪問。
“葉玄今晚請我吃飯。在靜安寺那邊,七點半。”
葉清雪放下筷子,看著蘇晨,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去吧。”
“你跟我一起去?”
葉清雪搖了搖頭:“這是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你去吧,我自己開車回家。”
蘇晨想了想,說:“我送你回家,再去赴約。”
葉清雪笑了:“不用,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去吧,別遲到。”
蘇晨看著她,確定她是真的不在意,才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到家了給我發訊息。”
“知道了,囉嗦。”
蘇晨笑了笑,拿起大衣,走出了餐廳。巷子裡的風比外面大,吹得他大衣的下襬獵獵作響。他縮了縮脖子,打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址。
靜安寺的那家日料店確實很難找,蘇晨在巷子裡轉了兩圈才找到。店門是一扇黑色的木門,沒有任何招牌,如果不是門上掛著一盞暖色的紙燈籠,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有一家店。
他推門進去,裡面是一個很小的空間,只有六七個座位,圍著一條原木色的吧檯。吧檯後面是一個穿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切生魚片,刀工利落,每一刀都精準得像是在做手術。
葉玄已經到了,坐在吧檯的一角,面前擺著一杯清酒,正在跟廚師聊天。看到蘇晨進來,他站起來,招了招手。
“蘇總,坐這裡。”
蘇晨走過去,在葉玄旁邊坐下。廚師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切他的生魚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