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滿足的表情，像是在說“活著真好”。
“這隻。”蘇晨說。
葉清雪看著那隻橘貓，又看了看蘇晨，眼眶忽然有些泛紅。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蘇晨的手。蘇晨反握住她的手，兩個人在那幅畫前站了很久，久到展廳裡的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晨。”
“嗯？”
“你今天很好。”
蘇晨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像是星光，又像是淚光。
“我以前不好，以後會努力變好。”
葉清雪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轉過身，假裝在看另一幅畫。蘇晨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那個位置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唇膏的味道，淡淡的，像花香，又像果香。
他站在那裡，看著葉清雪的背影，覺得這個冬天，真的沒有那麼冷了。
畫展結束之後，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廳吃飯。餐廳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裡，門面很舊，但走進去別有洞天。木質的地板，暖色的燈光，牆上掛著幾幅老上海的黑白照片，留聲機裡放著周璇的歌，聲音很低，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瀰漫在空氣裡。
葉清雪點了幾個菜，都是蘇晨愛吃的。松鼠鱖魚，蟹粉豆腐，清炒時蔬，還有一鍋醃篤鮮。蘇晨看著這些菜，忽然想起來，葉清雪記得他愛吃的每一道菜，而他從來不知道葉清雪愛吃什麼。他每次帶她出去吃飯，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點的，從來沒有問過她想吃什麼。
“清雪，你愛吃什麼？”蘇晨問。
葉清雪正在盛湯，聽到這個問題，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蘇晨，你跟我在一起這麼多年，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
蘇晨沉默了。他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荒謬。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訂了婚，馬上要結婚了，但他連她愛吃什麼都不知道。這不是粗心，這是漠不關心。他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她想要什麼，他只知道他想要什麼。
“對不起。”蘇晨說，“我以前太自私了。”
葉清雪搖了搖頭，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苦澀，也有溫暖：“不用對不起。你現在問了我，我告訴你，就好了。我喜歡吃辣的，水煮魚、麻婆豆腐、辣子雞，越辣越好。我還喜歡吃甜食，提拉米蘇、芝士蛋糕、芒果慕斯，所有的甜食都喜歡。你以前從來不讓我吃辣的，說你吃不了辣。你也不讓我吃甜食，說吃甜食會胖。”
蘇晨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發現自己沒什麼好解釋的。他確實說過這些話，確實不讓她吃辣的，不讓她吃甜食。因為他覺得那些東西不健康，因為他覺得她不需要吃那些東西。他以為自己是為她好，但實際上，他只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她身上。
“從今天開始，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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