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條柔和的輪廓線,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以前我覺得看畫展是浪費時間,有那個時間不如多開一個會、多看一份報告。但現在我覺得,跟喜歡的人一起浪費時間,是世界上最不浪費的事。”
葉清雪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在陽光裡顯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朵在冬天裡突然綻放的花。
“蘇晨,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書?怎麼說話一套一套的?”
“沒看書。就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了?”
蘇晨想了想,說:“想明白了以前的我有多蠢。”
葉清雪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在整個車廂裡迴盪。蘇晨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兩個人對著笑,笑得莫名其妙,但笑得那麼自然,那麼真實,那麼像兩個剛剛談戀愛的年輕人。
畫展在徐匯濱江的一個藝術中心,是一個日本藝術家的個展,畫的全是貓。各種各樣的貓,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花的,睡覺的貓,玩耍的貓,發呆的貓,生氣的貓,每一隻都畫得栩栩如生,像是要從畫布上跳出來。
蘇晨對貓沒什麼感覺,他對任何寵物都沒什麼感覺,因為他從小就沒有養過任何東西。但葉清雪不一樣,她一進展廳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每一幅畫都要停下來看好久,有時候還會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畫布,然後又縮回去,像是怕把畫弄壞了。
蘇晨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她的包和圍巾,像一個盡職盡責的跟班。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美。不是因為畫展美,不是因為陽光美,而是因為她美。她站在那裡,被一群貓的畫包圍著,臉上帶著一種孩子般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快樂。這種快樂,蘇晨以前從來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注意到過。
“蘇晨,你看這隻貓!”葉清雪指著牆上的一幅畫,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它好像你!”
蘇晨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幅畫上畫著一隻黑貓,蹲在窗臺上,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向下撇著,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像是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我像這隻貓?”蘇晨指了指那隻黑貓,表情微妙。
葉清雪拼命點頭,笑得眼睛都彎了:“你不覺得嗎?那種高冷的、生人勿近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錢的表情,一模一樣!”
蘇晨看著那隻黑貓,又看了看玻璃裡映出的自己,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點像。
“好吧,我承認。”蘇晨說,“但我希望我以後能變成另一隻貓。”
葉清雪好奇地看著他:“哪隻?”
蘇晨在展廳裡走了一圈,在一幅畫前停下來,指了指上面那隻貓。那是一隻橘色的貓,躺在陽光裡,肚子朝天,四仰八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