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電話號碼——王昱珩的。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王昱珩,我們見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好。時間地點你定。”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你還記得嗎?”
又沉默了五秒。
“記得。”
蘇晨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閉上眼睛。車子在高架上疾馳,窗外的風在呼嘯,那些高樓大廈的影子從他臉上飛速掠過,明暗交替,像是一部快進的電影。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會面對什麼。一個滿心仇恨的人,一把淬了毒的刀,一段無法挽回的過去。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須去。不是為了贏,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對得起那個在老家破舊堂屋裡喝著白粥、告訴他“做錯了事要認”的母親,對得起那個站在街邊對他說“你比以前強了一百倍”的葉玄,對得起那個在他最黑暗的時候伸出手、告訴他“你不是一個糟糕的人,你只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的陳景明,對得起那個在畫展上親了他臉頰、說“今天的你我很喜歡”的葉清雪。
更對得起他自己。
蘇晨睜開眼睛,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他覺得那些雲層後面,太陽一直都在。只是被遮住了,暫時看不見而已。
但總會出來的。蘇晨在車裡坐了很久。邁巴赫停在恆隆廣場的地下停車場,引擎已經熄了,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氣流聲。他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但他知道那串數字屬於誰——王昱珩。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自動熄滅,車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只剩下停車場慘白的日光燈從車窗外面透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面。那是一個跟今天差不多冷的冬天,他和王昱珩在陸家嘴的一傢俬人會所裡見面,談的是虹橋一個地塊的合作開發。王昱珩比他大兩歲,個子比他高半個頭,笑起來的時候聲音很大,整層樓都能聽見。他喜歡穿定製的西裝,喜歡抽古巴雪茄,喜歡在談事情的時候喝威士忌加冰。他給人的感覺不像一個精明的商人,更像一個豪爽的北方漢子,說話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蘇晨那時候剛接手盛世集團不久,正是最鋒芒畢露的時候。他跟王昱珩談了三次,每次都不歡而散。不是因為條件談不攏,而是因為兩個人的氣場天然相斥。王昱珩覺得蘇晨太陰,蘇晨覺得王昱珩太傲。最後那塊地被王昱珩拿下了,蘇晨表面上恭喜他,轉過身就開始佈局。他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一條一條地堵死了王昱珩的融資渠道,一家一家地挖走了王昱珩的合作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