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變。”蘇晨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確實是以前的味道，炭火的焦香混著孜然和辣椒的辛辣，在舌尖上炸開，一瞬間把他拉回了七年前的某個夜晚。那時候他和陸昊也是這樣坐在這張桌子前，吃著燒烤，喝著啤酒，聊著未來。陸昊說他要做一個改變世界的產品，蘇晨說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仰望他。他們的夢想不一樣，但他們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一起把那些夢想變成現實。
後來蘇晨先實現了他的夢想——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但他是一個人站在那裡的，身邊空無一人。
“陸昊，你不用現在回答我。”蘇晨說，“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訴我。不管你來不來，我都理解。”
陸昊放下羊肉串，拿起一串雞翅，慢慢地啃著，啃得很仔細，連骨頭縫裡的肉都啃得乾乾淨淨。啃完之後，他用紙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蘇晨。
“蘇晨，我來。”
蘇晨的手指頓了一下。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陸昊的目光很堅定，“我在杭州的那個公司，待了四年了，該學的都學了，該做的都做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你說的企業級協作工具，我研究過，確實有前途。如果盛世真的想做，我願意來。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在盛世的職位和待遇，跟其他人一樣，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顧。我不是來讓你還人情的，我是來工作的。如果我的能力不行，你可以隨時讓我走，不需要任何心理負擔。”
蘇晨看著陸昊，看著他認真的、不容置疑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像是找回了什麼珍貴東西的喜悅。
“好，我答應你。”
陸昊也笑了，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蘇晨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合作愉快。”
燒烤吃了兩個多小時，啤酒喝了十幾瓶。蘇晨和陸昊聊了很多，聊了大學時候的糗事，聊了各自這些年的經歷，聊了未來的計劃。陸昊說他去年結婚了，老婆是他公司的同事，一個做設計的姑娘，性格很溫柔，做飯很好吃。蘇晨說他知道，他在朋友圈裡看到了，但沒有點贊，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陸昊說你他媽想多了，點個贊有什麼沒資格的，你現在就給我點。蘇晨拿出手機，翻到陸昊去年發的那條婚禮朋友圈，點了一個贊。陸昊湊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蘇晨看著那條朋友圈，陸昊穿著白色的西裝，笑得像個傻子，他老婆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像個天使。他忽然很羨慕陸昊，不是因為他的老婆比葉清雪好，而是因為他能笑得那麼開心，那麼毫無保留，那麼像一個被全世界寵愛著的人。蘇晨從來沒有那樣笑過，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那樣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