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看了他一眼：“哪裡不一樣？”
“他是一個好人。你以前不是，但現在，你在努力變成一個好人。”
蘇晨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裡，猶豫了一下，又取了下來，捏碎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王昱珩，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王昱珩想了想，說：“先把華耀的事處理好。然後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一段時間。我媽一個人在老家，我想回去陪陪她。”
蘇晨點了點頭，伸出手。王昱珩看著那隻手，笑了，握住了。
“蘇晨，保重。”
“你也是。”
王昱珩鬆開手，轉身，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遠了。他的背影在暮色裡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了一個點，然後徹底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蘇晨站在那裡，看著王昱珩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風從他的臉上吹過，冷颼颼的，帶著冬天特有的乾燥和清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些。
他拿出手機，給葉清雪發了一條訊息：“處理好了。王昱珩主動交代了所有事情，願意承擔全部責任。我答應幫他墊付賠償金。”
葉清雪回覆得很快：“一億兩千萬？你確定？”
蘇晨打了幾個字：“確定。錢可以再賺，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葉清雪發了一個笑臉，然後又發了一條：“蘇晨，你今天讓我刮目相看了。”
蘇晨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打了幾個字：“明天還有更讓你刮目相看的。等著。”
葉清雪發了一個問號，蘇晨沒有回覆，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他站在公安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暮色中的上海。遠處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紅的綠的藍的黃的，把這座城市的夜空染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風還在吹，但他不覺得冷了。不是因為風變小了，而是因為他的心裡有了一團火。那團火不大，不旺，甚至還有些微弱，但它在那裡，亮著，燒著，溫暖著。只要它不滅，他就不會冷。
蘇晨走下臺階，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車裡。
“蘇總，回公司還是回家？”司機問。
蘇晨想了想，說：“去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
邁巴赫駛入了車流，朝著盛世集團的方向開去。蘇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今天發生的每一個畫面——王昱珩在公安局裡平靜地交代事情的樣子，葉玄站在臺階下說“我來陪你把這件事處理好”的樣子，王昱珩在冷風裡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每一個畫面都像一張照片，定格在他的記憶裡，清晰得像是昨天發生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還很小的時候，劉桂蘭抱著他坐在老家的屋頂上，指著天上的星星說：“晨晨，你看，那顆最亮的星星是北極星，不管你在哪裡，它都會在天上看著你，給你指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