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像個孩子。他沒有去擦眼淚，就那麼讓眼淚流著，流過了臉頰，流過了下巴，滴在大衣的領子上，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溼痕。
葉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的眼眶也紅了，但他忍住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王昱珩。王昱珩接過來，抽出一張，擦了擦臉，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蘇晨，謝謝你。”王昱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管以後怎麼樣，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蘇晨搖了搖頭：“不用記著。忘了就好。以後好好生活，好好做人。你爸在天上看著你，他想看到的不是你有多少錢、有多大本事，他想看到的是你過得好，活得踏實。”
王昱珩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他這一次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著淚，默默地點了點頭。
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太陽就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紅色，像是一條被水洗過的綢帶。蘇晨、葉玄和王昱珩三個人站在公安局門口的臺階上，誰都沒有急著走。
王昱珩先開了口：“葉總，華耀的事，我會盡我所能去彌補。使用者資料洩露的事，我會配合你們做所有的補救工作。我知道這不能完全彌補你們的損失，但我會盡力的。”
葉玄看著王昱珩，伸出手：“王昱珩，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我原諒你，不是因為你的道歉有多真誠，也不是因為蘇晨替你說了好話，而是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每個人也應該有改錯的機會。你今天站在這裡，主動承擔責任，你已經跟三年前那個攻擊華耀的王昱珩不一樣了。”
王昱珩握住葉玄的手，握了很久才鬆開。
“葉總，謝謝你。”
葉玄搖了搖頭，轉向蘇晨：“蘇總，今天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這件事不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蘇晨看著葉玄，看著他被晚霞鍍上了一層橘紅色光暈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天生就是光。他們不需要刻意發光，他們站在那裡，光就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照亮身邊的人。葉玄就是這樣的人。他蘇晨不是，但他想靠近那些光，想讓那些光照亮自己，然後有一天，也許他自己也能發出一點微弱的光，照亮那些需要被照亮的人。
“葉總，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蘇晨說。
葉玄笑了，那笑容在晚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暖。
“蘇總，明天見。”
“明天見。”
葉玄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車子發動，駛入了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裡。
王昱珩站在蘇晨身邊，看著葉玄的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蘇晨，葉玄這個人，跟你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