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裡出來，站在葉玄面前。兩個男人在公安局門口的臺階下面對面站著，冬天的風吹著他們的衣服和頭髮，發出細微的聲響。
蘇晨從車裡出來，站在葉玄旁邊。三個人並排站在那裡，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跟之前的沉默不一樣。之前的沉默是凝重的、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的，現在的沉默是平靜的、安詳的、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面。
“走吧。”蘇晨說。
三個人一起走進了公安局的大門。
接下來的事情比蘇晨想象的要順利得多。王昱珩主動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是如何策劃攻擊的，如何組織技術團隊，如何獲取使用者資料，如何在暗網上發帖。他說得很詳細，很配合，沒有任何隱瞞。警方對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嚴厲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同情的溫和，大概是因為他主動投案、如實供述、態度誠懇。
葉玄代表華耀提交了公司的損失評估報告和使用者資料洩露的影響報告，表示願意在法律框架內與王昱珩達成和解，前提是王昱珩必須盡最大努力彌補使用者損失。王昱珩當場表示，願意承擔華耀因此產生的所有直接和間接損失，包括使用者賠償金、監管罰款、技術恢復費用等，總金額預計超過一億元。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蘇晨知道，王昱珩已經沒有這麼多錢了。他三年前破產之後，所有的資產都被凍結和拍賣了，現在他手裡的錢，大概連這筆賠償的零頭都不夠。
“王昱珩，你有這麼多錢嗎？”蘇晨在走出公安局的時候問他。
王昱珩搖了搖頭：“沒有。但我會想辦法。就算用一輩子還，我也要還清。”
蘇晨沉默了幾步路，然後說了一句讓王昱珩停住了腳步的話。
“這筆錢，我先幫你墊上。”
王昱珩站在那裡，轉過身看著蘇晨，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蘇晨，你說什麼？”
“我說這筆錢，我先幫你墊上。一億兩千萬，盛世集團出。你不用急著還，等你有了再還。如果沒有，就算了。”
王昱珩的嘴唇在發抖。他看著蘇晨，看了很久，久到路過的行人都開始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們。
“蘇晨，你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欠我的。三年前的事，是商業競爭，是我自己輸了，跟你沒有關係。你不欠我任何東西。”
蘇晨看著王昱珩，看著他那雙被淚水浸溼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被歲月和仇恨雕刻得面目全非的臉，忽然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欠誰，只有誰願意為誰做什麼。
“王昱珩，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蘇晨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如果我不這麼做，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王昱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站在公安局門口的臺階上，在冬天的冷風裡，在一個曾經毀了他一切的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