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收集你的把柄。不是用來害你，是用來在關鍵時刻阻止你。如果你哪天要做一件會把盛世帶進深淵的事，我就把這些把柄拿出來，逼你停下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阻止你的辦法。”
蘇晨的喉嚨有些發緊。
“那華耀的事呢？你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把這些截圖放出來？華耀被攻擊的事跟我無關，你知道的。”
方遠山看著蘇晨，目光裡有一種蘇晨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
“蘇總，我放那些截圖出來，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救你。”
“救我？”
“對。因為我知道，如果你不經歷一次徹底的、毀滅性的打擊，你永遠不會真正地改變。你之前的變化，我看在眼裡，但我不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假的。也許你只是暫時被葉玄影響了，過幾天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所以我想賭一把。我把那些截圖放出來，讓你跌到谷底，看看你會怎麼反應。如果你選擇逃避、推諉、甩鍋，那說明你沒有變，我的做法就是對的，你應該被趕下臺。但如果你選擇面對、承擔、澄清，那說明你真的變了，我的做法就是錯的，我願意為此承擔一切後果。”
蘇晨看著方遠山，看著這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做事一板一眼的老頭，忽然覺得，也許他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人。方遠山不是他的敵人，方遠山是他的對手——一個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守護這家公司的人。他的方式可能不對，他的手段可能有問題，但他的初衷是好的。
“方總，你知道你的做法會給盛世帶來多大的損失嗎？股價下跌，品牌受損，使用者流失。這些損失，你算過嗎？”
方遠山點了點頭：“算過。大概五個億。”
“五個億。你就為了試探我是不是真的變了，讓盛世損失五個億？”
方遠山看著蘇晨，目光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像是遺憾，又像是堅定。
“蘇總，五個億的損失，盛世扛得住。但如果你沒有變，繼續用以前的方式經營這家公司，盛世損失的就不止五個億了，可能是五十個億，五百個億，甚至整個公司。五個億買個教訓，我覺得值。”
蘇晨沉默了。他看著方遠山，看著他那雙佈滿了血絲但依然很亮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被歲月刻滿了皺紋但依然堅毅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哪怕那個方式在別人看來是錯的。
“方總，我給你兩個選擇。”蘇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第一，主動辭職，我不追究你的任何責任。第二，我把證據交給董事會，讓董事會決定你的去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