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外面湧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他指著對面樓的窗戶,“你看,對面那棟樓,距離我們不到三米。我在二樓的窗戶伸出手,能夠到對面樓的牆。夏天的時候不敢開窗,因為一開窗對面的人家就能看到我在屋裡幹什麼。冬天的時候也不敢開窗,因為風太大,屋裡沒有暖氣,開了窗會凍死。”
葉清雪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把他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捂熱了。
“蘇晨,你那時候苦嗎?”
蘇晨想了想,說:“苦。但不是因為住得差、吃得差、穿得差。是因為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裡,沒有人關心我在這裡,沒有人在乎我在這裡。我是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無聲無息,沒有人看得到我。”
葉清雪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在他的顴骨上劃過,帶著一種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觸感。
“蘇晨,我現在看到你了。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蘇晨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像是在敲著一扇門。
“清雪,我帶你來這裡,不是想讓你心疼我。是想讓你看看,那個還沒有變成‘蘇總’的蘇晨,是什麼樣的。他住在這裡,吃最便宜的盒飯,穿最便宜的衣服,用最便宜的東西。但他心裡有一個夢,他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後來他做到了,他站在了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但他發現,站在最高的地方,很冷。因為沒有人在他身邊,沒有人跟他一起看那些風景。”
葉清雪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軟,很暖,帶著一種淡淡的、像是草莓味的唇膏的味道。
“蘇晨,以後不會冷了。以後不管你站在哪裡,我都會在你身邊。”
蘇晨低下頭,吻住了她。房間裡很暗,日光燈嗡嗡地響著,窗外對面樓的陽臺上晾著的衣服在風裡輕輕飄動。他們站在這個小小的、破舊的、充滿了灰塵和回憶的房間裡,吻了很久很久。
從樓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蘇晨和葉清雪站在樓下,仰起頭,看著這棟灰撲撲的樓。五層樓,灰色的水泥外牆,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樓道里的燈還是那樣,只有零星幾盞亮著,發出昏暗的、忽明忽暗的光。
“蘇晨,你以後還會回來嗎?”葉清雪問。
蘇晨想了想,說:“不會了。因為不需要了。”
葉清雪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理解,又像是感動。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在這條窄窄的巷子裡。路燈在他們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兩條影子並排鋪在石板路上,像兩條平行的鐵軌,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蘇晨,你餓不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