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門,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深藍色的小盒子,放在她的手心裡。她開啟盒子,看到裡面那枚男款戒指的時候,眼眶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枚戒指,拉過他的手,慢慢地、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套進了他的無名指。然後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旁邊,兩隻手並排著,兩枚戒指並排著,像兩個並肩站著的人。
“蘇晨,它們是情侶款。”她那時候說,聲音有些發顫。
“不是情侶款。”蘇晨說,“是結婚戒指。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你的戴著我的名字,我的戴著你的名字。”
葉清雪低頭看自己戒指的內圈,那行小字——“清雪,我等你等了二十多年”。她又拿起他的手,看他戒指的內圈,那行小字——“清晨,我終於等到你了”。她看著那行字,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戒指上,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蘇晨想到這裡,翻過自己的手,看著戒指內圈那行小字。字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但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寫著什麼。那是他昨晚在機場珠寶店裡,讓導購小姐刻上去的。他想了好久,不知道應該刻什麼。刻“蘇晨愛葉清雪”太直白了,刻“一生一世”太俗了,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太長了。後來他想到了這七個字——“清晨,我終於等到你了”。清晨,她的姓和他的名,合在一起,像是一個新的人,一個新的開始。
“清雪,你今天有什麼安排?”蘇晨發了這條訊息。
葉清雪回覆得很快:“今天週六,不上班。我想在家待著,哪都不想去。”
蘇晨想了想,打了幾個字:“那我過來。陪你待著。”
葉清雪發了一個笑臉,然後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你來吧。我給你做早飯。”
蘇晨起床,洗澡,換衣服。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深灰色的休閒褲,沒有穿西裝,沒有打領帶。他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像一個集團的掌門人,更像一個普通的、要去女朋友家過週末的年輕人。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放鬆。他把戒指從無名指上取下來,放在手心裡看了幾秒,然後又戴了回去。他不想摘下來,一天都不想。他想讓這枚戒指長在他的手指上,像葉清雪說的那樣,“像是長在手指上了一樣”。
出門的時候,他拿起玄關的鑰匙,想了想,又放下了。他不需要鑰匙,因為葉清雪家的大門,他昨晚就知道了密碼。是她告訴他的,她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了一句“我家的密碼是1021”,他問“1021是什麼”,她說“你猜”。他猜不出來,但她沒有告訴他答案。他後來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來。1021,也許是某個人的生日,也許是某個重要的紀念日,也許只是一串隨機的數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