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電商公司做運營總監。他沒有說過要來上海，也沒有說過要來上海做什麼。蘇晨打了幾個字：“你在哪？我去接你。”陸昊回覆得很快：“不用接。我在你公司樓下。你不在，李延說你今天沒來上班。”蘇晨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葉清雪，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她身下抽出自己的肩膀。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蘇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撥了陸昊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陸昊，你怎麼來上海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陸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種蘇晨熟悉的、大大咧咧的熱乎勁兒：“臨時決定的。昨晚想了一夜，今天早上就買了票過來了。蘇晨，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蘇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上次說的話。他說的是——“盛世在做一個新的專案，企業級協作工具，缺一個懂運營、懂產品、懂使用者的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算數。當然算數。”蘇晨的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陸昊笑了，那笑聲很大，很爽朗，帶著一種蘇晨很久沒有聽到過的、發自心底的暢快。
“那行。我來了。你安排吧。”
蘇晨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金黃色的天空。太陽正在落山，天邊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桶顏料。他看著那片橘紅色，覺得它美得不像真的。
“陸昊，你吃飯了嗎？”
“沒呢。等你請。”
“你在公司樓下等著，我二十分鐘到。”
蘇晨掛了電話，轉身走進客廳。葉清雪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的，像一隻剛睡醒的貓。她看到蘇晨從陽臺走進來，打了個哈欠，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誰的電話？”
“陸昊。他來上海了。”
葉清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陸昊？你大學那個朋友？”
蘇晨點了點頭，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清雪，我要去接他。你跟我一起去。”
葉清雪看著他，笑了：“好。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了門。蘇晨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聽著裡面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贏，不是站在最高處俯視所有人，不是讓所有人都怕他。而是這樣的——一個普通的週六下午，陽光很好，愛的人在身邊，遠方的朋友來了，一起去接他，一起吃頓飯，一起說一些不重要的話。這樣的生活，以前的他不懂，也不屑。但現在他懂了，也想要了。
葉清雪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一條白色的牛仔褲，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臉上化了一點淡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