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可以放心了”的輕鬆。
晚上,蘇晨帶陸昊去了外灘的一家餐廳。餐廳在三十二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外灘的夜景,黃浦江面上有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倒映在水裡,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東方明珠塔在夜空中閃著光,那些高樓大廈的窗戶裡透出的燈光,把整座城市裝點得像一座水晶宮。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菜,開了酒。陸昊喝了一口紅酒,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看著窗外的夜景,目光裡有一種蘇晨讀不懂的情緒。
“蘇晨,你以前說,你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到你。”陸昊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現在站在這裡了,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看到你了。你開心嗎?”
蘇晨端著酒杯,看著杯中紅色的酒液,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放下酒杯,看著陸昊,認真地說:“以前不開心。因為站在最高的地方,很冷。沒有人站在我旁邊,沒有人跟我一起看這些風景。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人站在我旁邊了。”
他看了葉清雪一眼,葉清雪正低著頭吃東西,聽到他的話,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微微紅了一下,又低下了頭。
陸昊看著他們,笑了。那笑容裡有羨慕,有祝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的輕鬆。
“蘇晨,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你以前說的都是‘我要贏’、‘我要做到’、‘我要讓所有人都怕我’。你從來不會說‘我很冷’、‘我需要有人站在我旁邊’。”
蘇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陸昊。
“陸昊,我以前不會說,是因為我不敢說。我怕說了就輸了。現在我知道了,有些東西不是用來贏的。感情不是,友情不是,生活不是。”
陸昊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蘇晨,敬你。敬你終於學會了。”
酒杯相碰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餐廳裡迴盪,像是一聲小小的、慶祝的鐘聲。葉清雪看著他們,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笑容,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在看一件讓她覺得安心的事情發生。
吃完飯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三個人從餐廳出來,站在外灘的江邊,夜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混著江水味道的氣息。陸昊站在江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對岸陸家嘴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蘇晨,我明天去公司報到。”陸昊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蘇晨點了點頭:“好。我讓李延安排。”
陸昊轉過身,看著蘇晨,伸出手。蘇晨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
“蘇晨,謝謝你。”
蘇晨搖了搖頭:“不用謝。你值得。”
陸昊笑了,鬆開手,轉身,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晨,你以後對我好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