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五點三十三分,葉清雪發來的訊息,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杯咖啡,咖啡的拉花是一顆心,心形很標準,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照片下面跟著一句話:“蘇晨,我今天起得早,給自己做了一杯咖啡。拉花好看嗎?”
蘇晨看著這顆心,嘴角彎了起來。他打了幾個字:“好看。但沒有你好看。”發完之後他又覺得這句話太油了,但想了想,沒有撤回。因為這是真的。她確實比一杯咖啡好看,比任何東西都好看。
葉清雪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蘇晨,你今天嘴巴是不是抹了蜜了?你以前從來不這樣的。”蘇晨聽著這條語音,聽了兩遍。她的聲音在清晨的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顆一顆的珠子掉進了玉盤裡,清脆的,圓潤的,帶著一種讓人想反覆聽的質感。他把這條語音收藏了,然後打了幾個字:“以前不會,現在會了。因為你。”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清雪,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葉清雪回覆得很快:“今天週日,我想去一個地方。你陪我。”
蘇晨問:“哪裡?”
葉清雪說:“你來了就知道了。”
蘇晨沒有再多問。他起床,洗澡,換衣服。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黑色的高領毛衣,深色的休閒褲。他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像一個集團的掌門人,更像一個普通的、要去陪女朋友過週末的年輕人。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放鬆。他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一圈,確認它戴得端正,然後拿起玄關的鑰匙,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上海還沒有完全醒來。街道上很安靜,只有零星的車輛和早起晨練的老人。路邊的早餐店已經開了,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在晨光中升騰成一團一團的白色霧團。蘇晨開著車,穿過一條一條安靜的街道,朝著葉清雪家的方向駛去。他開得不快,車窗開了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擠進來,吹在臉上,涼涼的,但不刺骨。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在清晨的城市裡開車,喜歡那種全世界都還在沉睡、只有他一個人醒著的感覺。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不止他一個人醒著,還有葉清雪。她在城市的另一端,也醒著,也在做著自己的事——也許在煮咖啡,也許在看書,也許就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車子在葉清雪家樓下停穩的時候,蘇晨看到三樓的窗戶開著,葉清雪探出頭來,朝他揮了揮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頭髮散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膏,是那種很淡的粉色。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